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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五殺:該殺。
白舜華垂頭坐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她站起來,故作輕松地甩了甩手腕。
“我今天就打算回去的,而且你也不欠我,不是幫我把費用都結了麽。”
方遙光說:“呼嚕是我的貓,咬傷你我很抱歉……”
“不用不用,”白舜華邊說邊往後退,扯出有點難看的笑來,“是我不小心吓到呼嚕,我一個大人和貓計較做什麽,我走了,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啊。”
白舜華走得太快,局促又緊張,像是強撐着沒事的落荒而逃。
方遙光默默看着白舜華戴上頭盔,她的長發不知什麽時候剪短了,垂到下巴上,被她往後撸去,露出那種略顯疲态的華美面龐,與身上的機車運動服格格不入。
她跳上機車,壓低身子要擰動把手,卻忘記手腕受傷,一下擰了個空,前傾的身體直接砸儀表盤上,頭盔和儀表盤撞出“咚”的一聲。
白舜華握着手腕低頭,疼得她忍不住咒罵了句什麽,緩了幾秒才重新啓動車輛,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盡頭。
方遙光望着她狼狽離開的背影,半晌,微微嘆了一口氣。
秋青在榕城高速口等着,遠遠看見白舜華的電摩,朝旁邊的代駕招手道:“把車子開到車行給老板就行,記得讓老板充滿電。”
代駕瞄了眼秋青後面的國雅,又把目光放在白舜華身下的小電摩上:“啊……”
秋青微笑道:“都是租的,我們不是本地人,就是最近來得比較頻繁,并預期未來一段時間會更頻繁而已。”
代駕這才又“哦”了一聲,心理平衡了。
白舜華把電摩甩在兩人面前,扔出鑰匙,開門上車。
秋青眼神尖,第一時間瞥見她手腕的傷,上車就問:“怎麽弄的?”
白舜華不在意道:“貓抓的。”
秋青想了兩秒:“方總帶着上高速那個獅子貓?”
白舜華“嗯”了一聲。
秋青驚訝道:“你被發現了?不對,發現就發現,方總是個體面人,頂多不理你,怎麽能讓貓咬你一口呢……白總,你是被當成偷貓賊還是偷窺狂或者跟蹤狂了。”
白舜華:“……”
秋青越想越是,忍不住道:“把那個電摩換換吧,都發現了,別騎了。”
榕城地方小,方遙光又住在巷子裏,白舜華來這裏後不敢見人,害怕方遙光發現,要麽徒步跟着,要麽開靜音小電摩,為此還專門考了個摩托車駕照。
白舜華平時挺注意形象一人,有專門的造型師,進出都是豪車,全身上下一絲不茍到頭發尖兒,走到哪裏排場都大得很,秋青見她穿運動裝戴頭盔騎小電摩鬼鬼祟祟在小縣城破爛的路上軋過後,整個人都幻滅了。
“這樣子千萬不能讓白棋看見,她要是知道自己敗在什麽人手下,估計跳樓的心都有了。”
白舜華終于找到個能開口的話題,沉聲道:“白棋有什麽話說?”
秋青态度認真起來:“沒說什麽,就說要見你一面,估計還是存在翻盤的想法吧,不死心。”
白舜華低頭摸着手腕上的紗布結,思緒飄到半年前。
她和方遙珠大打出手後根本沒考慮從方遙珠手裏要證據,而是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刺激白棋,逼她再次買兇殺人。
白棋有路徑依賴,她向來簡單粗暴,戰勝不了礙眼的人,就讓礙眼的人死掉,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但國內法治環境越來越規範,她身後沒有整個家族的支持,想要找出個人來殺害白舜華,并不像十幾年前殺害白笙那樣可以做得隐蔽又輕松。
白舜華的人一直盯着白棋,終于在她交易的現場錄下證據,人贓并獲,贓物是一個比拳頭大一圈的黃金石榴,約莫二十來斤,顆顆飽滿分明,雕工精致極了。
白舜華捂着唇咳嗽了一聲,秋青連忙把空調調高:“預防感冒的藥在保溫杯裏,白總先喝了吧。”
白舜華單手擰開保溫杯,聞見杯子裏面發苦的藥味,習以為常地灌了下去。
半年前,她為了做實白棋的犯罪沒有聲張,任由那人調換了自己的常用藥品,白舜華進醫院洗胃、住ICU、全身換血、性命垂危,期間白棋以話事人的身份接管白家,争分奪秒搶權,甚至還想以白舜華家屬的身份終止治療。
秋青将她的所有行動都做好了證據留存,确保她買兇殺人的全過程邏輯鏈清晰、證據确鑿。
當白舜華把這些證據甩到白棋臉上時,她終于慌了。
過去的犯罪難以追溯,證據在漫長的年歲裏或多或少存在滅失,一些邏輯鏈不夠全面,很有可能被白棋的律師鑽了空子。
就算方遙珠拿出來的證據足夠關鍵,可方遙珠本身取證的方式就一定毫無瑕疵麽?
白舜華不敢再賭任何一個可能性,她就要一份全新的、近期發生的鮮活的犯罪現場,将這個因為死不悔改所以死到臨頭的惡人送入刑場。
秋青盯着白舜華喝完藥,不放心又給白家的醫院打電話,預約三小時後的醫生會診。
白舜華皺眉說:“我要先去看白棋,不看醫生。”
秋青不贊同道:“白總,你的臉色不太好,自從你中毒後身體狀況就差了很多,還有手上的傷得再處理一下,榕城連個二甲醫院都沒有,怎麽能給你看病呢。”
白舜華乾脆道:“不,先去看白棋。”
秋青還想再勸,白舜華冷聲說:“再多話你就下車,下次不要跟着我來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