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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看見:她看見了她的痛。
王楓魚說:“我去外面給你們買飯,給她留點個人空間吧。”
白舜華冷眉微擰,視線透過玻璃落在屋內的方遙光身上,沒有說話。
王楓魚出門買飯,白舜華推開門走到方遙光後面,靜靜看着她。
方遙光瘦了很多,本來體重就輕,好不容易養出一點肉,經歷過那些事後又迅速消瘦。
像一支漂亮的白玫瑰,清瘦伶仃,疏疏朗朗長在野地裏。
一朝被攀折,放在瓶中裝點着她人的生活,任人欣賞盡美貌和香味,卻沒有得到好的照顧,最終只能枯萎凋落。
白舜華再一次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心中滿是懊悔。
可她現在連抱一抱方遙光的資格都沒了。
方遙光先察覺到白舜華的存在,她擡起泛紅的眼眶,眼神焦慮而不安:“怎麽樣?”
白舜華在方遙光面前蹲下來,對上她空洞的目光。
白舜華擡手按住她的手背,将方遙光無意識掐緊的掌心解救出來,攥在手裏。
白舜華看向方遙光掌心掐出的血痕,指腹隔着兩厘米虛虛描摹。
半晌,白舜華開口,聲音很低,卻帶着篤定的意味。
“可以手術,我會找技術最好的醫生給呼嚕手術。”
“你放心,我能救它。”
手術的成功率對半開,有可能下不來手術臺,當場宣告死亡,也有可能順利切除、恢複健康。
白舜華賭的就是這百分之五十,方遙光已經撐不住,她必須給方遙光一個确定的答案,讓方遙光能有個支點撐住。
方遙光凝固的表情重新運轉起來,像是一汪死水忽然活動,語氣染上期盼,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小心求證。
“真的嗎?”
“呼嚕的腫瘤是單發的,只要完整切除就可以,”白舜華的語氣稀松平常,她說話做事很少有大的情緒波動,莫名給人一種可以信賴的安全感,好像手術真的沒什麽大不了,“風險當然是有,可能會大出血,但你放心,我的門路多,能找來足夠的血量,不會有危險。”
方遙光出了一口氣,堵塞的胸口終于能喘上氣了。
可以手術了,呼嚕能治好了。
白舜華神通廣大,她說可以就很有可能成功。
情緒轉變太快,方遙光的呼吸控制不住急促起來,身體一陣冷一陣熱,如墜冰窟又忽似火烤。
“可……我該怎麽,回報你。”
白舜華輕輕垂着視線,聞言很淡地笑了一下。
“就不能單純讓我幫你做點什麽嗎?”
方遙光嘴唇被自己無意識咬出了血絲,然而她渾然不覺。
呼嚕的事情令她暫時生出勇氣,讓她找到白舜華面前,讓她短暫忘掉了和白舜華糾纏的過去。
可她們兩人還是要到這一步,方遙光緩慢但堅定地搖了搖頭。
白舜華還是笑着,只是笑容有點苦澀:“不行啊。”
方遙光低下頭,語氣帶着麻木的意味:“你幫我救它……我怎樣都會欠你的。”
她不願意再欠白舜華任何東西,當初傷筋動骨、剝皮抽筋才做到的一刀兩斷、兩不相欠,如果不是山窮水盡、走投無路,她真的不想再和白舜華有任何牽扯。
可是……走投無路,多麽熟悉的情節,事情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那個起點。
方遙光怎麽也走不出那個圈,她還是逃不掉屬于自己的命運。
以前是為了星湃、為了家人,現在是為了她的貓。
她放不下的東西,就會究極束縛她,牽着她,逃不脫、放不下。
方遙光心如死灰,想着就這麽認命吧,白舜華對她還感興趣,她還能靠這點興趣還回呼嚕的性命。
她應該知足。
……可她的心為什麽這麽難受?
白舜華閉上眼,掩去眼中一閃而逝的心疼。
白舜華知道方遙光此時心中在想什麽,正是因為清楚方遙光的想法,白舜華才無比痛心。
“我為你做點什麽就是欠我的啊,”白舜華的語調更柔和了,用一種玩笑的語氣勸慰道,“我也很喜歡呼嚕,而且我不幫你付醫藥費,只是順手幫你找找人而已,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多給醫生付點錢就好啦,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心理負擔。”
方遙光還是用那種認命而悲哀的眼神看着白舜華。
“我只要呼嚕好好的。”
呼嚕能好,她什麽都可以做。
白舜華忍着喉頭的哽咽,強顏歡笑道:“它當然會好好的,你也會好好的……如果我的幫忙讓你糾結,讓你有負擔,這樣吧,我提一個要求,你滿足我,從此我們還是兩不相欠。”
方遙光沒料到白舜華這麽好說話,很怕前面是個陷阱,但“兩不相欠”的誘惑太大,她還是猶豫着問出了口:“……什麽要求?”
白舜華放開方遙光的手,讓自己的頭揚起的幅度更大一些,呈現一種虔誠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