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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缱绻溫柔。
“你凍的卵給我用吧。”
方遙光沒聽明白,反應了一會兒,遲疑道:“你想讓我給你生個孩子嗎?”
白舜華失笑搖頭:“沒有,只是要你凍的卵而已。”
方遙光擰眉想了一會兒:“你想找代孕生孩子嗎?”
白舜華還是搖頭,平靜道:“我的媽媽因為代孕的事情被害死,我認定我的基因天然有缺陷,我不希望它被延續繁衍。”
方遙光喃喃道:“那你要這個有什麽用呢?”
“就當我變态吧,要走這個收藏而已,”白舜華說完安靜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沒準有天,我突發奇想給你生個孩子也說不定。”
方遙光低下頭,語氣麻木道:“不要開我玩笑了。”
白舜華的聲音也低下來,幾不可聞:“你會愛我生的孩子麽。”
方遙光從來不知道白舜華在想什麽要什麽,她清楚白舜華的為人,惟利是趨,不會做損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她勸不動,也沒辦法制止。
“……孩子不是一個物件,也不是什麽投資的東西,你如果不愛她,就不要把她生出來……如果你生了她,就好好愛她。”
不要像自己一樣,從代孕媽媽的肚子裏出來,自己的生物母親不生不養,自然也不愛她。
一個不被愛的小孩,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是苦的,殘缺的。
這種殘缺也許在優渥的環境中被很好地隐藏了起來,也許會度過一個還算完整的童年,但埋下的雷遲早都要引爆,只是或早或晚而已,一炸就是粉身碎骨。
白舜華柔聲說:“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方遙光已經很疲憊,無暇再管白舜華想乾什麽,點頭說:“卵已經取出來了,只要你不找代孕,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吧……如果這就能換來我們兩不相欠,我沒什麽要說的。”
白舜華眨眨眼,眨去眼中的苦澀,笑道:“好,成交。我現在就去忙呼嚕的事。”
方遙光馬上說:“我也要去。”
白舜華站起來:“行,我帶你去見醫生,我們商量一個手術方案,盡快給呼嚕做手術。”
接下來的幾天,方遙光跟着白舜華到處跑,有手術希望後方遙光骨子裏的韌勁兒凸顯出來,她跟緊每一個環節,從獻血記錄、檢測,到術前的每一個安排都了如指掌。
定好手術時間後,方遙光經常整宿整宿留在醫院裏陪着呼嚕,呼嚕躺在監控室內,方遙光就在玻璃門外看着它。
呼嚕的體重持續往下掉,方遙光的體重也跟着往下掉。
白舜華放心不下,便跟在方遙光身邊陪着她。
她陪着貓,她陪着她。
白舜華經常拿出吃的遞到方遙光嘴邊,方遙光多半是吃不下的,但十次能有一兩次能吃一口,白舜華就會開心很久。
白舜華第一次這樣跟随一個人,随着她的喜怒而哀樂,安安靜靜陪伴在她身邊,只是陪伴便有莫大的滿足。
可人的體力是有限的,方遙光還是在手術當天倒下了。
術中突發意外,腫瘤包裹着血管,切除時無比小心,卻還是引發了大出血。
備用的貓血源源不斷送往手術室,但貓咪的血壓血氧還是持續往下跌。
在生命數值跌破正常值時,醫生按照流程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方遙光看着那張薄薄的紙張,支撐許久的身體驟然垮塌。
她聽不見也看不見,直接軟倒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模糊了。
白舜華咬牙簽下自己的名字讓醫生全力搶救,把方遙光打橫抱起送往最近的醫院。
方遙光半路醒來,瘋狂掙紮要回到手術室,白舜華忍着方遙光的踢打将她死死按在懷裏。
“好好好,我們回去,給你打一針我們就回去好不好?”
方遙光撕扯着白舜華的衣服,用力咬她的胳膊,嘶吼着讓她放自己回去。
“我的貓,我要我的貓啊——”
她像一只瀕死的蝴蝶,燃燒全身力氣奔向她的貓。
方遙光在白舜華耳邊凄厲叫喊,力氣在掙紮中很快再次用盡,暈倒在白舜華懷中。
白舜華抱着懷裏一動不動的人,眼裏落下悔恨的淚水。
她第一次這樣清楚地看見方遙光的脆弱。
如果貓咪沒能從手術臺上下來,方遙光大概也會去掉半條命。
方遙光是堅強的人,但一個人畢竟肉體凡胎,一次又一次的摧毀打擊怎麽可能全部自愈?
如果不是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如果她能給方遙光一點支撐和希望,方遙光又怎麽會把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一只貓咪身上?
她親手把方遙光送上了這樣一條如履薄冰的路,讓一只貓成了方遙光最後的牽挂,白舜華第一次這樣清楚地意識到她給方遙光帶去了什麽,卻木已成舟、無可挽回。
白舜華抱着方遙光,淚水如開閘般蜿蜒而下,淌滿了整張臉。
“遙遙,對不起,是我的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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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還是那句話,火葬場就是真實火葬場,追妻得一波好幾折,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