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暴雨:将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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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遙光心中慌亂起來。

白舜華聲音平淡接了話:“法官判案講究法理情統一,呼嚕的醫療費是一筆巨款,這一年來我們精心養護,足以證明呼嚕在我們這裏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

小女孩忍不住搶答:“我們也能很好照顧它!”

白舜華淡聲說:“呼嚕遭受的一切,是因為原主人未盡到妥善管護義務導致貓咪流浪在外,而我的愛人,承擔了本應由你們承擔的、關乎貓咪性命的重大醫療開支,換句話說,沒有她,呼嚕早就死了,在這種情況下,由我的愛人繼續撫養呼嚕是更為合理且符合貓咪利益的選擇。”

李夫人忍着怒意道:“白總,你說的結果是法律的例外,不管你們付出多少,只要能用錢衡量的,我都願意加倍償還,而至于投入的感情,她不過撿到ivory一年,怎麽可能比得上我們從出生撫養到大的感情。”

方遙光在兩人的争辯中厘清了思路,心中浮現點點絕望的意味。

李夫人說的沒錯,呼嚕如果是賽級貓,在法律意義上就是李家的財産,還是較為昂貴的財産。

撫養呼嚕的支出、看病的支出只不過是她撿到遺失物後進行保管的費用。

只要李家願意償還費用,在法律上面她就必須歸還。

白舜華說的那些只是例外。

方遙光眼前一陣發黑,她想不出還有什麽能挽回呼嚕,下意識看向白舜華。

白舜華的餘光一直關注方遙光,在她看過來的瞬間扭過頭去,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

白舜華的眼睛其實很好看,深邃幽深,大部分人不敢直視,而方遙光每次對上這雙眼,都會有種被震懾住的感覺。

但此時此刻,這雙眼裏帶給她的安撫意味遠遠大于威懾。

白舜華擡手,很慢很慢地落在方遙光手掌上。

方遙光在她碰觸的瞬間下意識躲開,白舜華頓了一下,手掌蜷縮成拳,不着痕跡地收回。

“撿到遺失物是要歸還,但你怎麽證明這是你丢的貓呢,”白舜華輕聲開口,終結了本次對話,“呼嚕是我愛人從正規營業的寵物店裏購買的貓,有購買記錄,它還有自己的寵物登記證和電子芯片,從出生到現在齊全的疫苗接種記錄,哦對了,你說你的ivory是在自己家裏生的,大概沒有這麽多第三方佐證吧,我們可能不是同一個貓。”

李夫人聽到這裏臉都白了,唰一下站起。

“白總!你不要耍無賴!我來這裏不只是因為一個貓,我說了它對我們很重要,是我和我女兒的家人,你這樣偷梁換柱,只會讓人覺得白家家主是一個無恥小人!”

白舜華也緩緩起身,絲毫不讓。

“我的愛人說那是她的貓,那就是她的貓,你說我無恥也好,卑鄙也好,總之一句話,貓不可能給你。”

方遙光的目光随着白舜華的話一點一點亮起來。

白舜華的話像是撒在荒原上的火星,徐徐燃成一小簇火苗,驅散了她心頭冰冷的恐懼。

如果不能證明呼嚕就是ivory,她可以不用還貓了,呼嚕不會被搶走了。

就在這時,卧室的門推開一條縫,吃飽睡醒的呼嚕走出房門,從樓梯上跳下來,朝衆人走來。

方遙光失而複得,看見呼嚕心中一喜,蹲下來伸出手:“呼嚕,快點過來讓媽媽抱抱。”

以往會翹着尾巴走到方遙光身邊撒嬌的貓咪卻一眼都沒看她,在方遙光欣喜的目光中,徑直繞過她,走向李家母女二人。

小女孩激動大喊:“ivory!”

貓咪歪頭看了她兩秒,“嗷”了一聲,翹起尾巴,激動地撲到小女孩懷裏。

李夫人眼眶濕潤了,她把貓咪抱起來,一只手抱着貓,一只手攬着小女孩,貓咪在她們懷裏瘋狂蹭着,時不時發出黏糊委屈的“喵嗚”聲。

方遙光怔怔看着她們的互動,又喊了幾聲“呼嚕”。

貓咪沒有再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白舜華心中一驚,沖到李夫人面前,伸手搶貓。

貓咪張開嘴,對這個自己咬過的人又是一口,白舜華卻再沒慣着它,手腕輕翻按住它的貓頭,又迅速移它的後頸,迅速将貓狠狠拽了出來。

李夫人大吃一驚:“白總!”

小女孩尖叫道:“你不要打它,放開ivory!”

白舜華的手勁很大,夾雜着心中的驚慌,貓咪在她掌心瘋狂掙動,漸漸翻出白眼。

小女孩再也顧不上媽媽的教導,撲到白舜華身上咬她,瘋狂捶打着白舜華,哭嚎得聲嘶力竭:“啊啊啊啊你放下我的貓,你傷害它我打死你!”

李夫人也褪去了端莊,不管不顧撲上來去搶白舜華手裏的貓。

貓在掙紮,掙紮着從白舜華手裏逃脫,回到自己的主人身邊。

母女倆也在掙紮,掙紮着搶回自己的家人。

她們是真的把貓當成家人,她們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那個偷盜的小人,偷走了原本屬于她們的家人,成了拆散她們一家人的惡人。

小貓從來就不是屬于她的。

貓的喉嚨裏發出痛楚的悲鳴聲,方遙光回過神來,喃喃道:“放下它。”

聲音很小,卻讓白舜華身形一僵。

白舜華一寸一寸回過頭,目光擔憂,聲音小心翼翼:“遙遙,你不用理會這些,我現在就讓她們離開。”

“不用了……讓她們把貓帶走吧。”

方遙光像是抽去全身力氣,目光滞緩得宛若一個木偶。

她原本看見呼嚕很開心,目光緊緊追随貓咪小小的輕盈的身影,但那個身影卻離她遠去。

在它奔向舊主的那一刻,方遙光周遭的一切色彩仿佛瞬間抽離,母女倆驚喜的呼喚、貓咪親密的喵嗚聲在她耳邊放大震響,尖銳刺耳。

一股寒意從心髒最深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方遙光感到灼痛般的冰冷。

太冷了……太痛了……為什麽連貓都不要她……

貓咪是她最後擁有的東西,她對自己的東西一直很愛惜,一直都有用盡全力去維護每一段關系,但為什麽結局……都一樣?

結局都是背棄她而去。

白舜華将貓咪扔給母女倆,顧不上被抓的傷痕,上前拽住方遙光的胳膊,大聲呼喊:“遙遙,你看看我,看看我,遙遙!”

方遙光面無表情地僵直在原地,臉上呈現一種近乎淡漠的空白。

她誰都沒有再看,誰都沒有再理,她再難忍受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再難忍受這裏的一切。

方遙光推開衆人,跌跌撞撞奔向門外。

而此時此刻,天空之下,醞釀整個春季的暴雨,驟然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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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依然沒有話說(頂鍋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