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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墜樓:沒有下一次。
天臺的面積很大,四周有小腿高的邊牆,刷了一層熒光粉,非常顯眼,四角都擺了“天臺危險,小心墜空”的警示牌。
邊牆外又有一層欄杆,安全措施做得很好,如果不是故意爬出去,一般不會有墜樓風險。
但同樣的,如有有人翻過邊牆,站在欄杆外面,欄杆形成了天然的阻隔,樓下也沒有可供攀爬的地方,會大大增加消防員救援的難度。
此時,天臺上面站了一圈人,視線落在欄杆外面的女人身上。
警察對方遙珠喊話:“我們已經把你的姐姐叫了過來,你不要沖動,有事好好說!”
方遙珠坐在欄杆外凸起不足三十厘米的石沿上,小腿垂下,在空中晃蕩。
她的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眼睛因為疲憊和激動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猩紅。
聽見警察的話,她的頭微微轉過一個角度,餘光可以瞥見上天臺的樓梯口。
樓梯口中緩緩走來一道身影,清隽瘦削,面容平和,一路走來,站到距離方遙珠十步遠的地方停下。
方遙珠轉過頭去,與方遙光兩目相對。
四百多天了,她得不到方遙光的消息已經有四百多天了。
兩人看着對方的樣子,都不約而同感到了一點陌生。
方遙光說:“你要找我做什麽?”
方遙珠靜靜地看着方遙光,從頭到腳,每一根頭發絲兒都一一看過,如果目光有實質,她幾乎要将方遙光一絲不茍拓印下來。
那種偏執的目光讓方遙光有些不舒服,下意識皺了一下眉心。
方遙珠回過神來,喊了一聲姐姐。
“我說過,不用再喊我姐姐,”方遙光說,“我們之間不需要再保持這種虛僞的客套,你想做什麽,直接說吧。”
整棟樓裏不只有星湃一家公司,星湃只占據了三層空間,在這個園區裏,在這棟市中心高樓大廈中,有十幾個公司在看笑話。
方遙珠看懂方遙光眼神中的責怪,那點情緒刺的她愣了一下。
“姐姐,你不在乎我的安全嗎?”
“如果我在乎你就下來嗎,”方遙光說,“那我在乎。”
方遙珠聽完又是一愣,随即更加憤怒。
“你在敷衍,你根本就是在敷衍,你一點都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她說得用力,渾身也在用力,整個身體像個風筝一樣在欄杆外面搖搖欲墜。
警察瞬間緊張,連忙對方遙光喊話:“你不要刺激她!”
方遙光輕描淡寫地看了警察一眼:“那你說,我該怎麽溝通。”
警察不知道方遙光和方遙珠的過去,滿腦子想的都是讓方遙光去把人勸下來:“你好好說話,先讓她下來。”
方遙光沒有回答。
警察見她的态度變得不配合,剛要說什麽,方遙珠忽然扭頭對警察吼起來:“輪不到你命令我姐姐!你閉嘴!”
方遙光疲憊得捏了一下眉心:“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一直不明白方遙珠在想什麽要什麽,她曾經感覺自己這個姐姐很失敗,直到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才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看清過妹妹的真實面目。
是她不夠關心嗎,還是她不夠敏銳,不知道方遙珠竟然對她恨之入骨。
她徹底傷透了心才接受方遙珠恨她恨到要算計她一無所有的事實,轉頭方遙珠又瘋了一樣找自己,甚至用跳樓性命相逼。
她真的不知道方遙珠想做什麽。
方遙珠紅着眼,死死看着她:“你為什麽不見我,你知道我在找你嗎,你為什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
方遙光回以沉默。
方遙珠說:“你不是說過要照顧我麽,你答應了媽媽,要做我的依靠,不會讓我在世界上孤零零一個人。你也對我說過,我們是彼此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你會一直對我好……為什麽你說話不算話!”
方遙光眼神微眯:“你現在是要讨論我們兩人之間的關系了,是麽?”
方遙珠抿唇瞪着方遙光。
方遙光點頭:“那好,我也想問問你,我當時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是想着我是個傻子,完全不知道你的算計,得意洋洋看着我對你掏出真心,然後把我耍的團團轉,是嗎?”
方遙珠眼神浮現一點慌張:“我不是……”
“你不是,那你留着那些賬本是為了什麽,逼着我轉讓股權是為了什麽,當着我的面說媽媽根本不在乎我又是為了什麽?”
方遙光的語氣并不激昂,她只是很費解,在她和方遙珠的關系中,自己沒有行差踏錯半步,為什麽會落得這樣的結局。
方遙珠怔怔地看着方遙光:“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後來……并沒有想要用那些威脅你。”
“後來?沒有想威脅我?”方遙光覺得挺好笑,“的确,後來我主動說要把星湃給你,你當然沒有繼續撕破臉的必要。一邊享受着我奮鬥得來的果實,一邊享受着我對你的縱容寵溺,你是人生贏家,你當然不會想要主動戳破。”
方遙珠着急了:“姐姐,我只是想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星湃你本來就不喜歡,給我不好嗎?你明明不在意這些,為什麽要一直說這件事?”
白舜華聽不下去,忍不住開口:“無恥。”
方遙珠看見白舜華,本就激動的神色變得更加憤慨:“你為什麽在這裏!”
她看看方遙光,又看向白舜華,質問道:“姐姐,為什麽她也過來了,你們是一起的嗎?”
警察走上前想要攔住白舜華:“無關人員請離開。”
方遙光攔了一下警察:“她是我朋友。”
方遙珠看着她們的互動,忽然說:“你為什麽幫她說話,你是不是原諒她了?”
方遙光擡起眼,沒有回答。
方遙珠卻像陷入了死胡同裏,偏執詢問一個答案:“說啊,你是不是原諒她,重新和她在一起了!”
方遙光說:“這件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