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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放過:放過彼此。
所有人都沒料到方遙光會出現意外。
她甚至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大半個身子都翻出了欄杆外。
在這短暫的彈指間,方遙光感到腎上腺素急速飙升,眼前的一切變得很慢,但又快到讓她沒有辦法反應。
腦海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但做不出任何動作進行抵抗。
方遙光看見了二十多層高的地面,身體往下墜時,她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遙遙!”
下墜時,她徒勞地抓了一把欄杆,但斷裂的欄杆比她的手更快一步往下墜落,她什麽都沒能抓住,只來得及聽見一道聲嘶力竭的呼喊。
方遙光整個人翻出欄杆。
但下一刻,她感到身子被什麽東西用力抓住。
下墜的趨勢稍微停下,方遙光轉過頭,看見了死死拽住她衣服的一只手。
視線向上,是過半的身子已探出樓外的白舜華。
方遙光墜得太快,為了抓住她,白舜華整個人都探出了大半,胯骨卡在牆上,被方遙光的重量帶得往下墜。
方遙光剛要說一句“小心”,白舜華已經控不住力道,被方遙光拽得整個人脫離天臺。
她墜樓和白舜華跟着下墜加在一起也不過兩三秒,方遙光眼睜睜看着白舜華為了抓住她,整個人跟着翻下樓。
“不要——”
方遙光目眦欲裂,比她會墜樓更讓她無法接受的事情,是她還會連累一個無辜的人。
但白舜華緊抓着她,不肯松開一丁點兒。
方遙光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白舜華腰間綁着一個安全繩,只是這個繩子太細了,難以負擔兩個人的重量,她們還是在一寸一寸往下落。
白舜華抓着她的指節手腕已經爆出青筋,骨節慘白,被拽着的手臂幾乎要脫臼。
方遙光怔怔說:“你會被我拽下去。”
白舜華咬牙将方遙光往上拽了點,衣服纏在她的小臂上,用力纏了死結。
方遙光聽見一聲咔噠聲。
白舜華脫臼了。
“抓緊我,別怕。”
兩人現在挂在天臺外面,白舜華頭朝下分別抓住方遙光的上衣和褲子,她們像兩個壁虎,距離天臺足足有六米遠,一切發生得太快,滿打滿算也不過幾秒鐘。
六米是安全繩的極限,白舜華被腰間的安全繩扽住,巨大的沖擊力令她瞬間面色蒼白,嘴角甚至滲出幾絲血跡。
她啞聲說:“消防員很快下來,你再堅持一下。”
方遙光看着白舜華越來越白的臉色,吓壞了:“你的手臂……”
安全繩在往上挪,但白舜華綁的結讓繩子卡得越來越緊,繩子在挪動的過程中收緊,于小腹部位停下,繩子幾乎要勒進肉裏。
方遙光整個人的重量都墜在白舜華的胳膊上,她甚至能聽見脫臼後,白舜華小臂的皮肉被自己牽拉撕裂的聲音。
“你會被我拽下來……”方遙光喃喃。
白舜華咬牙:“別說話,用力抓緊我!”
真正的墜樓往往只需要一秒,除了一直跟在方遙光身後密切關注她的白舜華,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就是白舜華抓住她的幾十秒成功争取了救援時間,消防員很快翻下來,托住方遙光,将她帶上天臺。
白舜華也被拽着一點點提了上去。
落地的瞬間,方遙光感到一陣腳軟。
劫後餘生,她來不及慶幸,只下意識看向白舜華。
白舜華躺在地上,已經昏死過去。
等在旁邊的醫生沖過來,檢查白舜華的情況,面色嚴峻地将她擡上擔架。
還有其他醫生來給方遙光檢查,方遙光撐着身子站起來,顫巍巍要跟着擔架走。
下一刻,禮嘉出現在方遙光面前,攔住了她。
禮嘉的面色很不好,用說不出什麽情緒的目光看了方遙光一眼。
“你先處理好自己的情況,你身上還有傷口,別讓舜華擔心。”
方遙光怔怔低頭,發現自己被斷裂的欄杆劃破了手臂,但她渾然不覺。
方遙珠已經吓傻了,她眼睜睜看着方遙光翻下去,那一瞬間,她完全不能動不能思考,巨大的恐懼沖擊了她的全部神經。
直到方遙光被救上來,她才喘上一口氣,想要上前。
“姐姐……”
禮嘉轉身,猛踹方遙珠一腳,憤怒大罵。
“該死的狗東西,我早就該找人弄死你!”
警察連忙攔住她:“你乾什麽呢,當我們的面就敢打人!”
禮嘉又看了方遙光一眼,目光極為複雜。
“我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白舜華要是有事,方遙珠,你就徹底完了。”
方遙光和白舜華一起被送往就近的醫院治療,禮嘉也跟了過去,很快給白舜華辦理了轉院手續,安排到白家最好的私人醫院。
兩天後,方遙光出院,想去看看白舜華,卻始終打不通她的電話。
方遙光沒有辦法,主動聯系秋青。
秋青接起電話,聽完方遙光的話,有些為難。
“方總,不是我不幫你,現在是白琴和禮董在看顧白總,她們不讓人探視……要不然,你去問問禮總?”
方遙光想到禮嘉臨走前看自己的眼神,大概也是帶着遷怒的。
她猶豫道:“好,那我去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