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慕飞把嘴唇抿成一道深线,也把最后一箱瓶装咖啡整齐收进冷柜。收银台前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挑着花花绿绿的笔和棒棒糖,等他结账。
这些小家伙们都穿着蓝白校服,比他小很多,是才十二三四岁的小豆丁。看来,附近的初中放学了。那这样,他妹妹小凡的社团活动也已经结束。
顾慕凡也在上初一,但她学校的室内乐社周五总要排练。小凡才十二,那么小,遇到危险怎么办,总要有人去接,帮她拎小提琴盒,还要有人给她做晚饭。
顾慕飞一边有条不紊地收银,一边点开手机,手指飞快地发出短信:
“你找我拿家门钥匙。小凡今早忘拿了。”
咻。消息飞走。
叮的一声,消息飞了回来:
“她又忘了?我这就来找你拿,顺便买包烟。小凡还是这么马虎啊。”
顾慕飞想,妹妹和他很不一样,她从小长起来就性格晴朗,晴朗的人自然要马虎些。兄妹一个谨慎一个开朗不是刚刚好?
忙过这一波初中生,顾慕飞的眼睛又落回到大题上。要精准考出级部八十的要诀就是,题他都得先全会,这样考试时才能决定做错或者空出哪一道。
他时不时留出半只眼睛扫视货架。临到圣诞节,许多学生零花钱超支,来偷东西的不少。要是东西被偷,店长抠门,还要从他微薄的工资里扣。
他眼看几个女学生都站在文具那一排,估计在看花哨的信纸和笔记本。
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一个落单的女生。
这女生长发,扎着最朴素的马尾,低头,穿一样的蓝白初中生校服,但整件校服松松垮垮的,一直堆到脚踝。
顾慕飞想,可能因为这女生又矮又瘦,几乎和他十二岁的妹妹一样的身量大小。又或者,这女生也和他一样,买的二手校服。
可那女生的整件校服都蹭得很脏,像刚在草丛里与谁摔过跤。她在目不转睛看一只塑封里的美工刀。
她看了有段时间了。
周围的顾客一直在走来走去,顾慕飞的眼睛又转回大题。要买美工刀又买不起的学生可太多了,他没空一一去管,只要不偷就行。
但他的眼睛刚转回来,余光里,那女生把美工刀摘了下来。
女生右手还拿着美工刀塑封的把,她左手随着举起。这女生太瘦了,校服自动垂下来,露出一把直尺一样又瘦又苍白的手腕。
女孩子的手掌上也沾满了泥土。
她要……
那女孩子背对着他,一手拿好塑封美工刀。她对准自己——
刀在塑封里。而女生看着完好的手腕,又站了好久。
女生看了眼价签,把刀放回了货架。
顾慕飞撇撇嘴,继续收他的银,做他的题。原来,她是那种女生。
现在的初中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流行起了什么叛逆游戏,一个两个做些出格的事,证明自己独立又勇敢。
不如说,是愚蠢。
小凡将来可不能和这样的同学混在一起。
好在,小凡虽然和他一样是孤儿,但她性子生来开朗,最体贴,时时为别人着想。他不让妹妹在物质上比同学有任何短缺。他去给妹妹开家长会时,也尽力把自己收拾得体面,说父母都在海外出差。
他只要有妹妹就好。
哪怕,他去夜店陪酒,只是陪酒。他打第二份工也没关系。
就在这时,货架那边骚乱起来。顾慕飞听到几个女生尖叫,他一抬头,看到女生们慌张后退。
在她们的最中央,店长一手拎起刚才那假扮勇敢者的女生的手腕。便利店的冷白灯光打下来,一只盒装小刀片被举在人群最中央,一闪一闪。
“说!”店长吼得毫不客气,“我盯你很久了!那边的巧克力礼盒是你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