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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玄铮看向苏落梨:“你可要上去抽签?”
苏落梨摇头:“你们去吧。”
最后是陆骁上去抽的签。
他竟抽到了最后一轮,三十号。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崔祭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抽到一号者,请上台。”
齐桓、齐桑兄妹二人起身。
他们一人执箫,一人抱琴,身后还跟着一个姓澹台名云锡的年轻男子,双手抱着一架鼓。
齐桓低声同崔祭酒说了他们要弹奏的曲目。
崔祭酒宣布:“比试第一场,西齐二皇子、六公主、澹台公子合奏一曲《平沙落雁》。”
三人坐定。
琴声初起,如秋雁掠过平沙。
箫声随之悠悠铺开,鼓点轻叩似雁足踏沙。
三声部交叠递进,时而疏朗如雁阵排空,时而绵密如落雁栖汀。
一曲终了。
十位评判低声商议片刻,齐齐举筹。
崔祭酒高声宣布:“三人均得七筹。”
台下众人微微点头。
七筹已是不低。
齐桑的脸色却刷地沉了下来,看向评判席的目光带着恼怒:“七筹?”
齐桓伸手拉她:“桑儿,莫要胡闹。”
可齐桑极度不服。
“敢问诸位评判,我西齐三人合奏只得七筹,是因琴音不够准,还是箫鼓不够合?”
评判席上,十位评判面面相觑。
坐在左侧中间位置的一位老者站起身来。
此人姓曹名瑞礼,是太常寺退休的老乐正,浸淫音律四十余年。
苍玄国但凡有大型祭祀、朝会大典,乐制皆出自他手。
曹瑞礼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笑得一脸和善。
“齐六公主既有质疑,老朽便与你来说道说道。”
“《平沙落雁》一曲,妙处全在‘雁’字。”
“琴为雁鸣,箫为雁风,鼓为雁足踏沙。”
“三者各司其职,方能奏出秋雁落平沙的意境。”
“方才六公主的琴音确实干净利落,指法娴熟,挑不出什么毛病。”
齐桑脸色稍缓,微微抬了抬下巴。
曹瑞礼却话锋一转:“可问题就出在这‘太干净’上。”
齐桑反问:“太干净也是错?”
曹瑞礼摇头。
“雁落平沙,落的是野雁,不是家雀。”
“野雁鸣叫,哪有从头到尾一个调门的?”
“高一声低一声,长一声短一声,才叫雁鸣。”
“六公主的琴音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力道不差分毫,拍子不走半分。”
“工整是工整了,可少了那股子野气。”
他又看向齐桓和澹台云锡。
“齐二皇子的箫声本可补上这点不足,可方才箫声一路跟着琴音走。”
“琴音工整,箫声也工整,两下里叠在一处,越发板正。”
“澹台公子的鼓点倒是想往野里走,可你大约怕抢了琴箫的风头。”
“每回鼓点刚重了两分,又立马收回去。”
“一收一放之间,那股气就断了。”
众人低声议论,皆是点头。
齐桑脸色涨红。
她自小习琴棋书画,琴技一道常被老师评“技法精湛却灵性不足”。
她心里不服。
一直觉得自己技法只要足够精湛,便能补了灵性这一缺。
没想到第一回来苍玄国比试,竟被这位评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了出来。
她面色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