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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破壳出生喝下的第一口血，永远都是自己亲生阿母的血。那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是生命最初的温度，是刻在骨血里至死不渝的羁绊。

可眼前这个人类说，有一只同族，喝的是她的血长大的。

霁霄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它说不清那是什么，有震惊，有困惑。

如果有一只同族，从睁开眼睛的第一刻起，看到的不是铁链和鞭子，是一个人类的脸，那它的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寻看着怔住的大家伙，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小团子，眉眼弯弯的补充道：“看清楚了吗？它跟你一样，是云落。”

霁霄低下大脑袋，凑近那块发光的小砖头，盯着照片上那只仅有巴掌大、同样长着蓝白绒毛和大胖脸的幼崽看了一眼。

鼻孔一张一合，重重喷出两口温热的鼻息，把沈寻额前的空气刘海都吹乱了。

那股气息里裹着的不再是愤怒和戒备，像是一个从没被温柔对待过的孩子，第一次伸出手去触碰光。

见它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手机上，沈寻趁热打铁，手指往旁边一滑，又点开一个之前拍的视频。

屏幕里很快传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画面里，正是沈寻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把沈金揽在怀里，手里举着一个超大号奶瓶给它喂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两只短爪子搭在奶瓶上拼命吸吮，小肚皮随着喝奶的动作一鼓一鼓的，沈寻还在旁边温柔地帮它擦拭嘴角溢出来的奶渍，画面温馨又奶萌。

霁霄的眼珠子跟着视频里晃动的小尾巴转来转去，看着画面里沈寻轻柔的动作，还有幼崽全然信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

那只小小的同族，窝在人类的怀抱里，闭着眼睛喝奶，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它不知道什么叫被铁链勒住脖颈，不知道什么叫被鞭子抽到缩进角落，更不知道什么叫对着陌生人龇牙才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它只知道，抱着它的那双手是暖的，喂进嘴里的奶是甜的，它身前的人类，是它的阿母，它的全世界。

霁霄金色的眼瞳里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不知怎的，竟然有些羡慕。

它从出生起就被关在兽笼里，见过的第一根铁链比它的腿还粗，挨过的第一顿鞭子是因为它不肯在陌生人面前低头。

没有人问过它怕不怕，也没有人在它颤抖的时候抱过它。

可视频里那只小小的同族，什么都没经历过，它的世界里只有温暖、只有奶香、只有一个人类轻柔的声音。

原来，云落和人类之间，也可以是这样的吗？

霁霄羡慕地砸吧了一下嘴，暴躁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平复了下来，“你对它真好，连铁链都没给它戴。”

“那是自然，它可是我的宝贝，疼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栓它。”

沈寻见它庞大的身躯慢慢趴伏回草地上，紧绷的脊背一寸寸松弛下来，这才收回手机，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次，霁霄非但没有龇牙后退，瓮声瓮气地小声问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让我觉得很亲近的味道？刚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和外头那些坏家伙不一样。”

沈寻笑吟吟地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和金宝朝夕相处，身上沾了它的气息吧。现在相信我了吗？我们和你们云落，是真的很好的朋友。”

霁霄歪着头想了想，“它叫什么名字？”

“霁·沈金。”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它是我珍贵的宝贝啊。金，就是珍贵的意思。非常非常重要，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意思。”

金？

珍贵的宝贝？

霁霄沉默了一会，竟然有同族能够成为人类的宝贝，那它一定很幸福吧？

真好听的名字。

想到这里，它眨巴了一下眼，“你叫什么名字？”

沈寻笑了笑：“霁·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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