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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京都。
电子工业部办公楼里，
办公室里，张停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吕西，烟灰缸里积了四五个烟头。
“你老张，宋总师现在差不多应该到曙光厂了吧？”吕西弹了弹烟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张停沉吟片刻，点点头：“应该是到了，上午谢平那边打过电话，人已经从蓉城出发。”
“算时间，这会儿十有八九开完会了，不定已经在食堂吃上了。”
“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吕西把烟头按灭，往沙发背上一靠，眉头微微皱着，有着一丝担心。
“宋文那个人你知道的，技术上认死理，脾气也倔，当年为了歼-9，他在部里跟人拍桌子，连老部长都敢顶。”
“现在三代机他推了这么久，概念是他提的，临了主导权给了曙光厂，让他当总设计师配合林默，他心里能没点想法？”
完，他又补了一句：“要是我的话，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的，就是不知道林默那边能不能妥善处理好了。”
张停端着茶缸，慢悠悠喝了一口，把缸子往茶几上一搁：
“放心吧，老吕，不用担心。”
吕西斜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有把握？”
“林默这子，你别看他科研能力强，在人情世故的处理上也不像个年轻人。”
张停着摆了摆手，“我跟你，这子鬼着呢，他要是光懂技术不懂人，曙光厂能一年之内从快倒闭干到年创汇四个亿？”
“他手底下那些人，哪个是好相与的？别的不，原来的副厂长孙德茂，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带这么久军工厂？哪个不是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张停语气肯定：“林默会搞定的，连这个都搞不定，那他三代机就没有必要做下去了。”
吕西没接话，听了这话后，眉头稍微松了些。
完，张停又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对了，没几天就是述职了，林默这子也该回来报告报告这一年来曙光厂到底做了哪些成绩。”
“下半年光听曙光厂的事了，今天这个突破，明天那个突破，倒要看看他到底做出了哪些东西，有些东西我们只是雾里看花，还是得他这个负责人亲自来报告才知道。”
“别的不，就拿PD雷达，要不是真做出来了，都不知道曙光厂底下那帮人还在闷头研究这玩意。”
张停话里带着调侃，但吕西听得出来一股子兴奋和自豪。
不过也是，要是他带出来的企业有这么厉害。
他也逢人就！
脸上有光啊！
吕西点了点头，不再多什么，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实话，他对林默始终有点看不太透。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年时间里，把这么多不相干的领域同时推到这个高度？
他搞了大半辈子航空，深知这里头的门道，哪一样不需要几年十几年的积累？
偏偏林默就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似的。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打的电话？”张停嘀咕了一声，探身过去拿起话筒。
“张部长，我是宋文。”
张停愣了一下，看了吕西一眼，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曹操，曹操到，是宋文。”
吕西立刻坐直了，凑过来。
张停按下扩音键，把话筒搁在桌上，两个人一起听。
“宋所长，晚上好啊。”
张停语气轻松，“这个点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情？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曙光厂？洽谈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宋文的声音：“顺利顺利，非常顺利！”
“张部长，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您和吕部长为什么在会议上大力的推动曙光厂作为三代机的主导者了。”
张停眉梢一挑，和吕西交换了个眼神。
“没想到，他们在这一块走得这么深。”
宋文兴奋的着，“气动设计方面，曙光厂比我们611所还要深入！”
“今天下午跟林厂长沟通了一下，他给了我一份气动方案初稿，上面的内容给了我很多启发。”
“鸭翼垂直高差，轴向间距耦合区间，三涡破碎点迁移轨迹，跨音速重心漂移补偿，襟翼联动插值表，连鸭翼颤振边界都给了估算方法和刚度要求……”
“这些我们611所啃了几年还没啃利索的东西，林厂长已经填上参数了。”
“张部长，三代机这个任务，我现在比来之前更有信心了。”
张停听完了，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
他慢悠悠地看了吕西一眼。
眼神得意扬扬，带点一点显摆。
看吧，是不是我的？林默那子终归是有办法的。
能让宋文这个技术大佬低头服气，那必然是见到了实打实的东西。
吕西没理张停，心里却在翻腾。
宋文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一辈子没服过几回软。
可电话里这个声音，分明是心服口服，还带着几分少见的急切和热情。
林默到底给他看了什么东西？
“还是看了林默啊。”吕西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张停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宋总师，林默同志虽然年轻，但在这个技术上的造诣还是非常高的，他能在一年时间内，把快要倒闭的曙光厂带到年收入四亿多美元，这本身就很明问题。”
“有关于三代机的推进，你和林默同志要注意配合有什么需要我和部里解决的，尽管报告，我们会为你们解决。”
“什么后勤保障，设备进口，人员调配，能解决的都会解决，你们在前头干活，部里在后面顶着。”
“好的，张部长！”
宋文的声音又高了几分，“有您这句话，我们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行，那就这样，回头述职的时候，你和林默一块儿来京都，当面汇报。”
“好的，张部长。”
完，张停往沙发里一靠，端起茶缸，冲吕西扬了扬下巴。
.......
接下来的几天，曙光厂里节奏一下子快了起来。
宋文一接手技术，林默的精力就被解放出来一大截。
新办公室设在电子研究所东边，腾出一整间屋子当三代机总体组。
宋文把611所的人分了组，又跟曙光厂这边的王鹏飞，余国庆，康杰各口对接，每天早上开半时碰头会，晚上出当天的问题清单，第二天一早对账。
办公室的灯就没在十点之前灭过，黑板上画满了时间节点和箭头，粉笔字擦了写，写了擦，有时候半夜还有人在里头争得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