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让手停下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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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被叫去搬伤员时,刚把昨夜分回来的食品送到班里,陆闻川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让他先把枪背好。

街尾的地下医疗点挤着人,入口用两扇门板搭起一道斜坡,苏辰跟另一个兵抬担架下去,抬到一半,躺着的人伸出手,叫他们慢一点。

他便把前脚放稳,等身后的人也停住,再一步一步挪下坡。

灯下的女人挽着袖子,接过送来的纸,先看伤者,再将他们指向墙边空出来的位置。

“压着的那块布先留着,等人来接手。”

苏辰照做,伤兵盯着他盔沿的白痕看,问是不是刚打出来的,他摸了一下,才想起早上过门时磕过。

“门框碰的。”

“戴着还得低头?”

“你起来试试。”

伤兵扯了一下嘴角,随后吸着气闭上眼,苏辰把膝头往前挪,让自己压着布的手稳住。

忙碌中有人叫那女人唐萍,她回头接过一碗水,放到手边,又让送水的人去看靠门的那个伤员。

靠门的人一直在说自己能走,刚想起来,旁边便伸过来两只手扶住他,鞋底拖过地面,把一条沾着血的布卷了起来。

苏辰这边有人接手,他站起身,膝头发麻,晃了一下才找到能落脚的地方。

唐萍看见他左肘的血印,替他处理了擦伤,绑好外面的布,让他把袖子理顺,免得搬东西时又磨开。

入口又抬来一个人,担架到了斜坡下方却转不过来,苏辰跟提水的兵先挪开炉边几只空桶,再扶住担架前端慢慢调头,里面的人每叫一声,他们便停一下,等伤者重新躺稳才继续,旁边一名腿上缠着布的士兵撑着墙站起来,空出了自己那块地方。

唐萍将一小包东西交给那名让位的兵,叫他沿墙等下一次转运,随后拿过铅笔,在原来的名单上改了去处。

有人指着名单问自己的兄弟还在不在,唐萍让他先说送来时伤在哪儿,那人急得只会重复名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左腿。

苏辰帮他找到了里间的布帘,两人隔着帘子喊了几声,里面有人应了,来找人的兵立刻挤过去,手里的钢盔撞得桌腿响了一下。

唐萍让他将空担架抬回入口,又叫住他,问昨天从后沟送来的两个人是不是和他一起。

“胳膊伤的,今天早上上船了。”

“腿伤那个留在里间,等下一拨。”

苏辰顺着指点看过去,隔着半截布帘,只能看见一只脱了靴子的脚,脚趾在灯下蜷动。

送水的人又提来一桶,苏辰帮他越过地上的伤兵,将水放到烧着小炉子的地方,刚松开提手,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他猛地缩下身子,手按到地上,左肩狠狠顶住墙。

一只金属盆在脚边转了两圈,水顺着砖缝淌开,提桶的兵伸手去捡,抬头看见苏辰,动作也停住了。

唐萍走过来,先把地上的盆递开,让苏辰坐到靠墙的矮凳上。

“这儿是地下室,盆掉了。”

苏辰点头,想把掌心里的砂粒拍掉,手指却一碰便抖,连着衣袖也动起来。

“刚才没听清。”

“先坐一会儿。”

她把半杯水放进他手里,等他抓稳,转身接了另一人的问话,苏辰低头看着水面,几次想送到嘴边,都得先把胳膊抵到膝上。

他终于喝下一口,烫得舌根发紧,水杯在指间留下热意,地下室里有人呻吟,有人翻找东西,那只盆重新搁到桌上时,他的肩又动了动。

他将杯子放低,右手拉开破损的左袖,皮肤上混着灰与汗,先前那些字已模糊得认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