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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掏出自己的折纸,放到旁边,说现在去第三小学登记,许宁对过路名,拿起笔,在自己那张纸上重新添了一行。
“你那儿怎么样?”
苏辰低头喝汤,说退到学校了,许宁看着他,把女儿掉在桌边的面包屑拢回碗里。
“我问你伤口怎么样,昨晚睡过觉吗,你说清楚。”
苏辰将碗放下,右手捏着勺柄,过了片刻才说自己耳朵一直响,昨天下午在医疗点坐了些时候。
许宁起身关上朝街的那扇窗,把门边一张小凳拉过来,叫女儿去整理要带的包。
她坐下时扶了一下腰,苏辰问怎么了,才知道这些天配给点搬过两回,她帮着抬了好些东西,回来还得排队打水。
“隔壁婶子看着她,等人领完,我再带她回。”
苏念听见提起自己,抱着布包说昨天也帮忙递过票,许宁让她给父亲看看指头,指甲缝里还留着印台的蓝色。
苏辰拿过女儿的手,擦了一下,苏念怕痒,缩着肩笑起来,又问学校什么时候开,她的练字本还放在抽屉里。
许宁看向苏辰,他顺着女儿指的方向取出本子,翻过几页,那些歪斜的字旁边还有老师画下的圈,最近的一页只写到半行。
“过了河,先找个地方住下,再问学校。”
孩子把本子贴在胸前,去问母亲这个能不能也带上,许宁接过去,压进已经理好的包里。
“这样的事,下回回来就说。”
苏辰点头,她却追问了一句他每次是不是都这样点头,苏辰只得抬眼看她,把自己昨夜搬物资的经过慢慢说出来。
女儿拖过布包,里头装着换洗衣服和一只缺了柄的小杯,许宁逐样看过,让她把过重的东西取出来,苏念护住那只杯子,低声说自己的那份水要用它装。
苏辰替她把包带调短,摸到侧边的破口,便借来针线缝了几针,针穿过厚布费力,他压着指尖推过去,孩子就在旁边帮他拉住袋口。
许宁将几张票和登记纸放在一起,收进贴身的口袋,问他还得回哪儿,等听见时辰,便催他再吃一点。
苏辰吃完东西,找来家里的锤子,帮着钉好一块松动的遮窗板。
他钉木板的时候,许宁一直扶着另一头,女儿站到椅子旁递钉子,外头每有车经过,苏辰便停下听,锤子也悬在半空,许宁等了两次,才用手指碰了碰他握锤的手,等他重新看清钉头,再把木板往原处扶稳。
窗沿上多了一排新钉,苏辰拿剩下的碎木垫住漏风的角,许宁试着推了一下,叫他把锤子放回门后。
他洗去指头上蹭到的旧漆,发现水盆里已经落了些白灰,便端到门边倒掉,再替妻子提回半桶水。
楼下那个修锅的邻居问他能住几天,苏辰说午后就走,对方把刚补过的锅底擦了擦,问能不能顺路带到楼上。
苏辰接过去,送到相邻的人家,门里的人道了谢,又问许宁下午去不去登记,他说她会去,那人便叫家里的大孩子收拾好包,准备一起走。
回来时汤已经冷了,他喝完碗底剩下的那点,坐了不到一会儿,门外便有人往楼下叫跟车的兵。
他起身去取枪,苏念抓住外衣下摆,问下一回能不能带支画画的铅笔。
“能用的就好,我那支摔断了。”
苏辰答应找找,许宁从柜里取出一条旧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叫他冷的时候用,便伸手解开门边的挂钩。
楼上忽然传来水盆滚落的响声,苏辰猛地偏身,枪带撞到门框,苏念被吓得退了一步。
许宁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等他转回头,才把围巾从枪带下抽出来。
“走路看着点,我下午带她去登记。”
苏辰下了两级台阶,回头看,女儿靠在门边,手里还握着那只缺了柄的小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