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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区那趟,车上装着麻袋和两箱普通药品,苏辰跟在车侧,路窄时帮忙推一把,走到坏掉的街段,再绕去前头找能让车轮过去的地方。
韩绍交代他把东西送到机修厂后面的领用点,午后跟车回来,苏辰把时辰记住,沿路几次看向南边。
一条巷口有人挖土,旁边放着锅和被褥,街边的小店还开着半扇门,店主伸手把门外一筐东西往里拖,看见车来,便让出了那段路。
领用点的桌子支在厂房后侧,收东西的人认过单子,叫他们把药箱放到干处,苏辰帮忙卸完最后一袋,才把手上的灰拍掉。
带车的兵指了指棚边,告诉他回来就在这里等。
苏辰从熟悉的巷子穿过去,楼下的水槽还在,旁边多了几排木板,一位邻居蹲着修锅,看见他先问部队是不是回到这边了。
“来送东西,家里呢?”
“上头,早上还见你家孩子下来打水。”
他顺着楼梯上去,快到门口时停下来擦了擦靴底,抬手敲门,里面立刻有人问是谁。
“我。”
门后响起椅子挪开的声音,妻子许宁把门拉开,看了他一眼,手便落到他胸前,先摸过衣服上结硬的几处,再让他转身。
“伤了?”
“别人的血。”
她的手停了一会儿,抓住他肩带,将他带进屋里。
女儿苏念从桌边跑过来,跑到近处又慢下来,盯着他的钢盔看,苏辰蹲下身,她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孩子身上有洗过衣服的味道,他将手停在她背后,许宁看见他指缝里的泥,让他先去洗。
“把枪放原先那个角,鞋底别再蹭进来。”
苏辰照办,水盆里已经兑了些热水,许宁拿出半块肥皂递过去,等他揉出泡沫,便将剩下的拿回。
她看见左肘裹着的布,伸手试了试松紧,苏辰说搬东西时蹭破了,已经处理过,她便把外翻的布边叠进去,让他洗手时别沾水。
“够了,给你洗手,搓下去能把这一家都洗了。”
苏念蹲在边上笑,见父亲放下手,又拉过他的左腕,翻开破了的袖子,认真寻找自己写过的字。
“擦掉了。”
“路上汗多。”
“留着呢,一定回来,最后那个来字,我还问了妈妈。”
苏辰的手停在水盆上,记得的那些挤在一起的字忽然乱了,孩子已经拿来擦手的旧布,往他手上一盖,又问他能不能留下吃饭。
许宁去添水,苏辰将袖子放下来,擦干手,抱着女儿坐到桌边。
锅里有汤,桌上放着切开的面包,苏念把自己那一块推过去,又被许宁推回去,说爸爸有自己的。
苏辰刚咽下第一口,女儿便问他外头的声音是不是离这儿很远,他看见许宁也停住了手里的勺。
“你们这边,昨晚响得厉害吗?”
“窗户震了,楼下的人说该搬到里间。”
许宁放下勺,将一张压在碗底的登记纸抽出来,上面有写过又划掉的地点,还有用针别住的小纸片。
“我问了两处,还是得等船,我想带她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