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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补来的几个兵站在院里认路,韩绍指过前后的通道,让马维领他们走到最近的搬运点,再照原路回来。
马维将碗往腰里系紧,转头问苏辰要不要一道去,苏辰还在等一份南区的回话,便让他们先走。
领头的新兵问河边是不是一直通着,说过河时看见对岸还有人搭棚,马维停下来,问是哪一处,又拿自己走过的地方跟他核对。
两个人说的不是同一个渡口,争过几句,马维才回身找韩绍,让班长指明今天能用哪条路。
苏辰听见有人笑,说跟着领路的走,领路的还得问路,马维指着刚倒的墙,说谁爱沿昨天的路走就去试试。
笑声里有人把背包重新提了提,等他问清,便跟着从侧门出发。
一个补充兵记住韩绍画过的草图,将右边能认出的门写在纸角,走到下一处还回头对着看,马维让他将纸收好,说东西跑起来最容易掉。
那人问先前守在学校里的又去了哪里,马维说有的送伤员,有的去车站,问到剩下的人,他便抬手指了指班里如今集合的地方。
苏辰从门边经过,听见那人又问自己的枪能不能先找人看看,便让他到韩绍那儿说明白,别等走到前头再开口。
苏辰拿到要交的纸后也往搬运点去,走到半途,一阵炮击落在附近,前边的行列忽然散开,有人伏在排水沟边,有人挤进门洞,苏辰刚贴上墙,便看见马维被土浪推倒在地。
他等碎石落下,撑着左手过去,叫马维抬头,对方贴在泥里,只顾着把两只手往头上盖。
苏辰抓住他的肩带想往后拖,马维猛地挣起来,肘头顶到他胸前,眼睛越过他看向街面,嘴里反复喊着一句听不清的话。
陆闻川从后面赶到,先让苏辰把手松开一点,再挪到马维面前,等那张沾满灰的脸终于朝自己转过来,才叫他一起往门洞里去。
两人扶他走了几步,腿便重新软下,苏辰只得先托住腰,陆闻川叫人拿来担架,附近的新兵也从地上爬起来,帮忙撑住另一头。
抬起担架时又落下一阵碎土,新兵下意识往里缩,前头的担架脚便磕住台阶,苏辰撑着墙让他们先停,改由自己扶稳伤者那一侧,再让陆闻川把前端挪过门边的残砖,等担架落回平处,马维已经把衣领扯得歪到肩上。
苏辰问他疼在哪里,马维的目光只跟着陆闻川的嘴走,隔了一会儿,竟试着拿手去挡那张正在说话的脸。
陆闻川停住,握着他的手放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眼前的担架,马维跟着看过去,手才稍稍放松。
后面有人催路口还要过车,苏辰让新兵先去告知担架要往哪边转,再和陆闻川把人移出门洞,等车能挪过,又停在墙内等接应的医护。
马维躺上去还抓着苏辰的袖子,嘴唇一直动,陆闻川凑近去听,最后说他在问怎么这么安静。
外面的枪炮仍在响,苏辰看着那双瞪大的眼睛,伸手在他面前示意,等马维看过来,便指向门内,让他知道正有人带他走。
搪瓷碗拖在担架旁,磕了两次地面,绳结松了,碗滚到路边,苏辰弯腰捡起,装进自己的挎袋,才跟着进了临时医疗点。
唐萍认出他们,先看马维的反应,叫人带进较安静的里间,又让苏辰把刚才的经过说清。
有人伸头看,说马维上回在车站也这样,韩绍随后到了,听见这句,便把马维没送完的那袋东西递给他,让他照路线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