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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苏辰从送信的人手里接到一个旧纸折成的封套,外头写着他的名字,
他立刻找个能坐的地方,将封口拆开,里头滑出一张画纸,三个小人站在一起,中间那个头顶画了一个很大的圆。
陆闻川正分热水,看见了便问哪个是他,苏辰指了指戴着头盔的那个。
“这脑袋,总算给你画结实了。”
苏辰笑了一下,将画纸搁到膝上,去看另两个人的脸,孩子把每个人的嘴都画得很大,手挨着手,
那个字右边压着半个指印,蓝色正是他回家时在女儿指缝里看见的颜色,他将信纸翻过来,发现许宁还在背面写了几个补字,苏念要自己写给父亲,写到一半嫌纸窄,让母亲把剩下的话接上。
她要告诉父亲,练字本也装好了,过河时会抱在手上,铅笔若实在找不到,先记着也行。
苏辰将包断笔的纸摊开,手指抹过那段尚能写字的芯,试着把长的一截藏进掌中,又笑了笑,重新裹好,放到能和封套隔开的口袋里。
信里说已经去第三小学登记,母女被列进下一轮候补,集合地点还有一段路,邻居约好一道走,许宁已经把重些的锅留给别人,只带得动的东西。
苏念前几天发过烧,如今退了,还总要翻出练字本,让母亲替她找一个平些的地方写。
许宁在后头叮嘱围巾冷了就用,别光塞在衣里,又问信里记得说找到铅笔,怎么总把自己身上的事省过去,临到末尾才补了一句,她们都还好。
苏辰将那句话看过两遍,摸出包着断笔的纸角,摊在膝上,想写回信,前面搬运的人已经叫他们过去。
陆闻川替他把画纸压进封套,等他收好,才将一端绳子递过来。
转运路被倒下的砖墙堵住,等着通过的小车装着药品和两副担架,工兵已经在清理较大的断块,让他们先把散落的砖移到一侧。
苏辰用左手搬,右臂尽量贴着身子,马维提来两只旧桶,装满一桶便倒到旁边,来回几趟,鞋上已经糊起厚泥。
“车别过来,这里还空着!”
他叫住准备试路的人,用桶沿敲了敲那块松土,底下果然又陷下一截,工兵过去看过,让大家再垫一层结实的东西。
苏辰跟陆闻川找来几块能用的厚木板,拖到路边,等人把担架的人替他盖住露在外面的脚。
第一辆车慢慢试过,木板只沉下一点,前边的人招手,大家便一起扶着车往前走,苏辰在轮侧推了一阵,右肩实在撑不住,才换到后面,用身子顶住车尾那段厚布。
到了另一侧,前轮突然偏向沟边,工兵让他们停住,几个人便各自撑稳车边,马维跑到前面扶正牵车的绳,车夫等人让开,再一点点将轮子带回原处,苏辰的脚底也跟着往下滑,直到有人在他身后垫进一块断砖,才借到重新站稳的力。
车一过去,后面的人还要将垫脚的东西取开,免得留在下一辆的轮下,苏辰看见刚才替自己递砖的兵已经去清理另一边,便过去接过他空下来的桶。
马维蹲在路边,把鞋底糊着的泥刮掉,说自己今天倒把那条坏路走熟了,陆闻川叫他记清楚,明天说不定又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