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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川爬到稍高的一侧帮着听,苏辰在手抱住,等后面有人接稳再松开,木头边上挂着一条断掉的衣袖,接东西的人将它摘下,放在入口旁能看见的地方。
出来的人开始认那条袖子,有人说是家里挂着的旧衣,有人认成别的颜色,最后一个住户摸到袖口补过的针脚,才说这原来是自己拿来垫床的。
苏辰听他说完,重新朝里面喊,楼梯旁的人答得很轻,外面的人让她先省些力,随后又将能用的支撑往缺口送进去。
屋内另一头传来呼救,声音隔着厚墙,很快被外面又一声落弹盖住,苏辰往里探,头盔顶在残梁上,右肩跟着疼得一缩,只能先退回洞口。
他指给后面的人看,叫他们从另一侧听,那个刚逃出的男人也挪过来,贴着墙一直喊母亲。
灰又从头顶往下落,韩绍让大家移开一些,留有工具的人继续,苏辰扶住已经出来的一位老妇人,将她带到刚才老人待着的门洞下。
她反复摸自己外衣的口袋,问一串钥匙去了哪里,苏辰只能让她先坐稳,给她找来一小块能垫在身下的木板。
一名从缺口出来的年轻人过来找水,见老妇人坐着,先叫了声奶奶,她抬起头,他便从自己衣兜里取出一串钥匙,说她出门时交给了自己。
老妇人伸手接过,手指捏住钥匙柄很久,才让他把背上的包放下,年轻人指着还在落灰的房子,说先到集合处歇,两人便扶着从门洞里站起。
她把钥匙挂回腰间,让孙子看着背包,自己扶住他的胳膊,等他迈步才慢慢跟上。
苏辰送他们绕过路上的断木,到了能走稳的地方,老妇人还攥着那串钥匙,经过柜子时又停下,看见原先挡门的那面木板已折成两半。
到了下午,能走的居民随引路人前往集合点,那位等丈夫的女人还站在窗框下,终于看见一个背着布袋的人跑来,两人说了几句,便一同跟上队伍。
苏辰望着他们走出巷口,回头再看地下室,入口旁已经放下两副盖好的担架,里面的敲击声也停了。
那个穿褐外套、一直找母亲的男人蹲在台阶旁,手里攥着一只湿透的布鞋,别人问他姓名,他隔了一会儿才答。
苏辰回来便去找负责转送口信的人,告诉他给许宁再加一句,家里那栋楼的地下室也得看实情,能走的时候先跟领路的人走。
那人问他亲眼见到的是哪一片,苏辰把住宅街和南区自家那栋分开说明,又告诉他这里也有人从地下室里救出来,话写到一半,他让对方先停一停,最后只留下请母女跟紧眼前疏散安排的叮嘱。
他想再加一句自己见到了什么,握着纸角看了许久,还是把它交回去,只请转送的人若碰见她们,记得说他还在学校附近。
对方把话写下,给他看过才折起,苏辰等人把它收入袋中,仍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接下一拨过来的居民。
夜里他在掩体里睡着,门外一串脚步忽然把他惊醒,他伸手碰向头顶,以为上面的梁又在动,坐起后才看见陆闻川正给进门的人让位置。
苏辰靠回墙边,摸出女儿的画,指尖停在一道反复折过的细痕上,换了另一边,将纸慢慢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