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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来天,学校西侧的围墙只剩半段,苏辰换到街角一处地下室值守时,右肩已经能抬到胸前,再高一些仍疼。
当天清晨,敌兵顺着临街的破屋摸过来,枪声响到楼梯口,苏辰和陆闻川从后门退开半步,隔着倒柜向外还击,等侧面的自己人赶到,街口才慢慢安静。
有人从墙根拖来一个受伤的敌兵,那人双手张着,身上的步枪已经被收走,裤腿被血浸透,坐到地上便朝他们反复说话。
苏辰只听清水和别开枪,陆闻川让他守住门,自己叫过来一个医护。
那人看见药袋,忽然往后缩,苏辰把枪口压低,指了指他腿上的血,等医护蹲下,才退到能看清他双手的位置。
敌兵将手里的小包递过来,包上沾着血,苏辰接过,放在一张翻倒的椅面上,照旁边人的要求取出里面的东西,几张折纸和一张照片便落到眼前。
照片里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坐在窗边,孩子的衣领歪着,女人一只手还在替他理。
那人伸手想拿,抬到一半又缩回去,嘴里说的越来越急。
来接俘虏的兵懂几句那边的话,问过名字,在纸上写下瓦伦,又指着包说暂时由他带着,敌兵听完才把手放回膝边。
苏辰将照片夹回信里,边上一张纸画着一辆车,车里挤着几个人,。
对方低头认过,说孩子问父亲什么时候坐车回家。
苏辰摸了一下自己的内袋,把折纸重新放好,医护处理伤腿时,瓦伦死抓着椅边,牙关磕得能听见声音。
门外忽然过来一个端枪的兵,看见他的领章便停住,随后伸脚踹过去,陆闻川从侧边按住枪管,苏辰挡住踢过来的腿,让他先退开。
“人要送走了。”
“我弟弟就在外头!”
那人往前挣了一下,眼睛通红,韩绍赶来把他带到门口,叫人先接住他的枪,再让另一名士兵陪着去找抬回来的伤员。
瓦伦缩到椅子底下,苏辰往旁边让了些,医护让他伸直伤腿,他照着做,汗水沿着鼻尖往下滴。
陆闻川把椅子从他身侧挪开,留出够担架转过的地方,苏辰听见门外那个兵还在问弟弟送往哪里,声音越来越急,陪着他的人便又去问了一遍刚到的搬运队。
韩绍回来取接收的纸,苏辰指着瓦伦的包问照片也得另记吗,班长让他按拿出来的数交好,别到下一处又少一件。
瓦伦听见说话,立刻扭头看包,连伤腿被碰到也顾不上喊,苏辰只好当着他的面将包口合好,放在担架头侧,他才将紧绷的上身靠回去,手却仍向那边伸着,直到接收的兵叫他看自己,才试着抬起头。
那个懂话的兵又问能联系的去处,瓦伦从家信上找出一行,指给他看,接收的兵比着抄写,写完才问他对不对。
苏辰替他托住纸,接收的兵比着改过,问是不是这样,他看了一阵,终于点头,苏辰也跟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角已被血染红。
苏辰从水壶里倒出一点水,递到他嘴边,等他喝完,才把壶收回,接人的兵将包放到担架边,逐项记过随身物,叫过一名能帮抬的人,沿来路将他带走。
过门时瓦伦又说了几句,苏辰抬眼去看,接人的兵却已经忙着叫前面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