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他的信也写着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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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椅旁,直到担架走出巷口,才用一块湿布擦拭掌心,布上渐渐多了一片淡红。

陆闻川叫他去领饭,他把布挂到门边,拿起碗走进隔壁屋,里面有人正说昨夜分到的毯子短,盖住脚就露出肩,两人比着各自身高,旁边笑成一片。

“小声点。”苏辰说。

其中一个人看了过来,陆闻川让他坐,苏辰却觉得那些声音仍在耳边,手里的碗也端不稳,便说自己到外面吃。

屋内的人喊碗底还有些菜,陆闻川回头替他应下,往自己碗里多夹了一点,想拨给他,苏辰却以为他们仍在说自己,便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推开了。

汤泼到台阶上,陆闻川立刻收手,叫他看清楚再发脾气,苏辰拿碗的手也停住,地上那一小片热气很快散掉,里头有人看见,低声问怎么了。

陆闻川跟出来,问怎么连人说句话也不许,苏辰只顾看地上的一道血印,答话时口气也冲,直到对方把碗往台阶上一放,他才抬起头。

两人站了一会儿,陆闻川先把碗端走,苏辰在原处蹲下,热气从眼前散开,汤上的一点油慢慢凝住。

午后有人要将门边的凳子搬去支东西,苏辰抬着让开,走到另一侧才发现陆闻川也扶着一头,两人把凳子送到地方,各自松手,陆闻川低头找够长的木板,苏辰便将靠墙那一块拖给他。

一名刚换下的兵在后屋睡着,外面喊他也不醒,陆闻川让传令的人先等等,走进去拍醒他,苏辰在门外站着,看见那人睁眼便先找枪,找到了才肯听自己被叫去哪里。

苏辰替他们把门边挡路的桶挪开,回到台阶,才把已经冷下来的汤喝完。

夜间轮到他们接岗,陆闻川先交代哪扇窗还在漏风,哪个地方的脚步是后头送东西的人,苏辰逐一听清,伸手接过压在石上的那半块饼。

“你留的?”

“分的,吃吧。”

苏辰掰下一角,余下的放回去,过了一阵,才说白天那话重了,陆闻川挪动一下坐麻的腿,让他别再抢靠墙那边,自己也得靠一会儿。

天亮前苏辰睡过几次,每回都是刚闭眼便醒,梦里那张照片的窗框总挡着一张脸,他试着辨认,又听见自己人在喊交枪。

早上收来的信里夹着许宁较早写的一张,纸上仍问铅笔的事,日期却在她画下那三个小人以前。

递信的人让他认清自己的封套,说这次多找了两处才接上,苏辰把眼前歇脚的地点重新报过,请他交给转送处,对方取笔记下,又问他若跟队伍挪走该去找谁,苏辰便将班里现在能接话的那处也写到纸上,让他当面读过才交回去。

陆闻川听见了,把自己家信上留的地点也拿来改,笔写到一半不出字,他翻过笔尖,在纸角划开一点堵住的纸屑,递还给送信的人。

两人看着那人拢好剩下的封套,陆闻川问苏辰还要不要加几句话,苏辰低头看手里的日期,说先等这封看完。

苏辰把两封信并在一起,先前已经知道母女回到南区,此刻又读见她们还准备去渡口,便用指头压住日期,慢慢对了一遍。

信末说苏念想知道,父亲回家时能不能坐在窗边陪她画,苏辰读到这里,想起瓦伦包里的纸,又把自己的信折好。

院里有人叫俘虏接收的班次,他抬起头,声音已经转过街角,只剩运水的人推着车从门边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