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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会听错路。”陆闻川低声说。
苏辰抬头看了那块刚挂好的标记一眼,叫身边那个补充兵别只认昨天走过的门。
午后几个人总算吃上热食,有人说若真能反攻回去,先找个暖和的地方睡够,旁边的人却只问今天伤员能不能过河。
轮到苏辰,他将手里的饼放低,说得先给女儿找一支长些的铅笔,陆闻川伸手让他拿出来看看。
一个刚领到干粮的兵问孩子多大,听见七岁,便说自己家那个也差不多,接着摸衣兜,找出一张压皱的纸,原来前几日刚收到一封写满错字的家信。
几个人将纸举到亮处认,有人指着一处说这里多了一笔,收信的兵立刻将纸抽回去,说认得意思就成,又将边上夹着的一根小线头仔细塞好。
苏辰笑着听过,看见那人也有些发红的眼睛,便将水壶递给他,等人喝过,再接回自己身旁。
伊雷跟接应的军士经过,听见他们谈论反攻,只让该去接岗的人先准备,军士随即叫了两个名字,一名兵将吃了一半的饼塞进兜里,抹过嘴就起身,剩下的人也纷纷去找各自的装具,苏辰帮着把挡门的一只空箱挪走,等接替者站稳才坐回原处。
纸角拆开,两段短笔并在掌心,陆闻川拿小刀修掉开裂的木头,留下较长的一截,试着在废纸上画线,交还时叫他别削得只剩笔尖。
苏辰笑了笑,把笔包好,看见旁边韩绍留下的路线纸,手停在班长改过的那处,又将它压回能看清的位置。
新军士让他跟下一趟南区运输,送完东西可以到近处确认家人去向,回来仍在领用点随车走,苏辰把约定的时辰复述一遍,又问陆闻川能不能同行。
陆闻川手头也有往那边交接的东西,两人先把现有任务做完,认清接替的人,才去领需要带走的包。
入夜远处炮声换了方向,有人探出门看,说像是自己人压过去了,苏辰只在门下站了一会儿,便回去将家里几封信重新装好。
他在心里把要走的路过了一遍,到曾经堵着梁的那个街口时,特意去问刚从那里来的人,等听清仍需绕行,便把原先记下的转弯划去。
负责带车的兵请他帮着问一个南区伤员的家属,苏辰接过写清名字的小纸,问在什么地方能找着,对方指明和领用点相邻,又说若遇不到就带回来,别为了这一张纸四处跑。
苏辰将它放进外层袋,自己的家信放在里面,等陆闻川过来核对出发时辰,又将帮忙问人的事说了,让对方到时记得提醒。
陆闻川叫他早点睡,苏辰应过,躺下还将手伸到衣内,摸到那截铅笔,才把领口重新扣住。
同去南区的人在门外问明早从哪里会合,苏辰坐起来,将领用点和要带的东西再说一遍,等那人复述清楚才躺回去,陆闻川替他挪开脚边一只空桶,让他睡时把腿伸直,自己则将要交的纸装进外层袋里,放到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