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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说:“不用,我等你,反正时间还有。我去外面等你。你弄好就出来。不然你骑车过去,又是满身汗了。你那车有消息了,过两天就到了。”
“那行吧。”李卫明也不矫情了。
十几分钟后,李卫明换上了衣服,也带上了一些水果。
“还带这东西做什么。”李卫东笑说,“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是兄弟,出门在外,不讲老人那一套啊。”
李卫明坐上副驾驶,也笑说:“一点水果而已。又不是值钱的。弟妹呢?”
李卫东开车出了村子,往关口去,边说:“她在保和堂,先送你们过去,我再去接她。她坐诊还没到点。”
“好。”
傍晚时分,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
月亮也从东边爬上来了。
田贝新村这边,李卫军家门口,已经摆开了阵仗。
人多,客厅坐不下,就在门口空地放两张桌子。
饭菜是林秀英做的,周秀婷她们三个协助。
人多,做的菜不少,煤炉和燃气炉一起用上的。
当然,李卫东不让秀英做太多,有些菜是从外面餐厅买的。
当时间来到了晚上六点半,大家也都开始吃起了中秋聚会的晚饭。
这是李卫东和林秀英在鹏城过的第三个中秋了。
大家热热闹闹吃完了晚饭,也准备开始拜月娘。
老家那边,今晚老妈在拜,但这边,林秀英还是弄了一张桌子也拜起来。
一张圆桌面搬到院子当中,桌面铺了块红布,正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红布是新买的,边角还带着折痕。
桌子正中摆了一个香炉,香炉两边各放了一盏清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光亮不大,但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周秀兰挺着大肚子,和纪晓吟在边上坐着。
周秀婷她们三个帮林秀英往桌上摆供品。
月饼,柚子,柿子、香蕉、苹果,一样样码好。
煮熟的大芋头切成八块,装在盘子里。
还有菱角、龙眼、油甘……
林秀英几个人在忙着,李卫东取出刘文杰送的两匝月饼,让晓琴去切成两半,留给大家吃。
李卫军和李卫国正把一张方桌支在一旁,摆上茶具。
李卫军招呼着大家:“来喝茶,拜月赏月。李叔,李婶,一起过来喝茶。”
他还去喊了下隔壁邻居过来。
“哈哈,好,还是你们这边有过节氛围。”
这被李卫军喊做李叔的并不是本地人,而是湖南人,也是来鹏城做生意的。
“还好。各有各的习俗,坐。”李卫军给他们夫妻两个搬了两张椅子,又跟他们介绍了一下老三一家。
李卫东也笑着散过去一根烟,在旁边坐下。
李卫国去烧水,用小铝壶在煤炉上烧的,水开了提过来,往紫砂壶里一冲,茶香立刻飘了出来。
“来,大家喝茶。”李卫军倒了不少。
李卫国接过茶,抿了一口,说:“大哥,这单丛不错,比上次那批好。”
“在湖贝一家老乡店里买的,他说是今年的新品。”李卫军说着,又冲了一泡,“我在他们店里试过,觉得不错就买回来的。”
“大哥,老三,晚上回去的时候,带一点回去喝。”李卫军笑说。
“不用,我家里还有很多呢。”李卫明摇头,“我还是习惯喝铁观音。”
大家坐在一旁喝茶、抽烟、说闲话。
门口院子,清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几个女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月亮还没升到中天,但已经够亮了,银白色的光洒下来,把天井照得白晃晃的,跟灯影交织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拜完月,一家人围坐下来吃月饼,吃柚子。
李卫军把一个大柚子按在桌上,滚了滚。
这老话“柚”和“佑”同音,滚柚子是“滚来保佑”的意思。
滚完了,他才用刀在皮上划开,掰成几瓣,一瓣一瓣分下去。柚子肉是白色的,有点酸。
“柚,保庇。”李卫军说,“一人一瓣,吃了平安。”
几个孩子接了柚子,酸得龇牙,还是高高兴兴地啃。
芋头软糯,蘸了白糖,又甜又面。
在吃着东西时,李卫东继续刚刚的话题。
“……所以,爸的意思是房子装修好了,入新厝的日子看好了,农历八月三十。我和秀英这个月的二十八号回去。”
“入新厝是大事。”李卫军说,手里剥着花生,“酒席要摆几桌?进厝那套东西,请人做了没有?”
“这些东西爸说会处理好,酒席摆十桌,请村里的自己人。”
李卫东说,“进厝的东西,妈也在镇上定了,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就回去出个脸,帮把手。”
“十桌不少了。”李卫国说,“咱家这新厝,在村里算是头一份吧?”
“那可不。”李卫军笑了,“两层的楼房,贴了瓷砖,客厅里还铺了地板砖。
村里那些人,见了都得竖大拇指。我上次接人看了,真真独一份。”
周秀兰在一旁接话:“三叔,你和秀英回去,带两罐蜂蜜回去给妈,我上次听她说嗓子有点干,这秋天比较干燥,泡水喝对身体好。”
“好。”林秀英笑着应下,“等会我带走,回去时候一起带回去。”
李卫军喝了一口茶,看着天上又圆又大的月亮,忽然叹了口气,又笑了:
“老三,你这新房子都起了,我们几个欠你的钱,我们都记着呢。
等把欠你的还上,我和老二也回老家,把房子起起来,一家一栋,排成一排,那才像样。”
“对。”李卫国跟着说,“我们哥几个,早晚在石桥村都有一栋,多好。”
纪晓吟在旁边笑:“你们兄弟四个,一人一栋,往后回村,比邻而居,逢年过节串门都方便。”
“那是。”李卫军也笑了,“到时候过年,四家的孩子排成一排放鞭炮,那才热闹。”
周秀婷在旁边听着,看了眼李卫宏也跟着笑。
李卫明也赞同地点点头,而后看向卫宏:“起大厝,娶雅亩,阿宏,努努力。”
李卫宏挠了挠头:“我努努力。”
然后看了边上的周秀婷一眼。
周秀婷面色一红,低着头没吭声。
众人都是笑了笑。
林秀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笑了笑,给李卫东的茶杯里续了水,又给他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在他手边的碟子里。
周秀兰靠在椅子上,手搭着肚子,感觉孩子在动,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纪晓吟坐在李卫国旁边,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种做母亲的柔软。
月亮升到中天,又圆又亮,比平时的月亮大了一圈似的。
“差不多了,十点了,该回家休息了。”李卫东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你们还做生意呢。”
林秀英跟大嫂二嫂告了别,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
李卫东一车拉着人回去,先送李卫明回了家。
月亮照着公路,白亮亮的。
这个时间点,路上已经没什么车,偶尔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冒一股黑烟。
到了家,李卫东把几个孩子送去小作坊安顿好才回了家。
两人洗漱后,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
李卫东关了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白蒙蒙的。
这中秋,就这样过了。
过了中秋,日子仿佛进入了加速。
陈村那边筹集了授权资金,也送过来了。
刘助理亲自处理授权合同,五十万资金入账朝舟公司。
陈村拿到三年的授权合同,也就离开了。
李卫东把手里的事一件件交代下去。
布心村的厂子有王英海盯着。风扇虽然进了淡季,但南方市场还有一些尾单在走。
电热水壶的厂子已经在准备。
账上的钱,该留的留了,该结的结了。
朝舟公司那边,陈律师说十月份一千三百九十万能全部到位,到时候就用于收购楼房或者地皮。
这时间,一晃来到了二十七号晚上。
林秀英把要带的东西全部收拾好了。
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的。
“卫东哥,事情都交代了?”林秀英上楼。
“嗯。不用担心,没什么事情了。有大哥大,这边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接到。明天一早走。”
李卫东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过期的杂志:“老四说国庆就放假两天,没法回来。
我们国庆那天带妈下来,老妈的证件我也都办好了,老大也安排好了住处和用品,下来就能直接用。”
“好。”林秀英点头。这些事情她也基本不用操心,卫东哥都会安排得好好的。
李卫东已经把杂志放下,关了灯,躺在床上。
“睡吧,明天早起。”
“嗯。”林秀英应了一声,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窗外有虫子叫,唧唧唧的,一声接一声。
月亮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上,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