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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防队的居住地,跟这里也差不多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宿舍楼里。
李卫东随便推了一间门看。
都是上下铺,三张床铺一间,睡六个人,还有空余的地方放东西,也有自己的柜子等。
床单一水儿的军绿色,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牙缸毛巾在架子上排成一条线,牙缸把朝右,毛巾对折挂齐。
这鞋架上还都摆着解放鞋、布鞋,也都是一溜排开。
“照着部队的规矩来的。”周天华说,“弟兄们都是兵出身,都习惯了。不然随随便便的胡,人一旦懒了就散了。
这当过兵的人,你让他把被子叠成花卷,他自己都过不去那道坎。”
李卫东点头:“这都是习惯了。当做军营部队训练就很好。”
几个公共淋浴间和公共厕所,也都很干净。
他又看了看食堂。
食堂在后面一楼,长条桌,边上的架子上,摆着各自标名字的不锈钢餐盘。
墙上贴着一周的食谱。
李卫东看了看,有肉有菜有汤有水果。
转完一圈,两人才回到第一栋的一楼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除了一间会议室,其余都是共同的办公场地。
墙上钉着两张地图,靠墙的铁柜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对讲机。
桌上摆着两本值班记录,翻开来,里头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出勤、巡逻、交接班情况。
里面有十几个在办公的人。
“全体都有!李总来了!欢迎李总!”周天华喝道。
他们纷纷起身,朝着李卫东敬礼:“李总好!”
然后就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卫东哭笑不得:“随意点,有这习惯是好事,但也别弄得我是长官来阅兵视察一样。我这人随和,这点琐碎的仪式就不用了。忙你们自己的。”
众人都是笑了笑,坐下来。
李卫东和周天华进了会议室。
有人给李卫东倒了杯水,搪瓷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上面还掉了一块瓷。
李卫东坐下来,喝了口水,问:“天华,现在公司多少人了?”
“二百七十八个。”周天华心里都记着,直接报了个数,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个本子,继续说:
“李总,这大半是当年C军下来的兵,不少人在这边退了出来。
有一些是老山那边退下来的,也知根知底。有些是正常退的,也有退伍证,这些资料我都过了一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有五个不是当兵出来的,是我们镇上来的后生。
身子壮,能吃苦。但都查过家底,没有案底,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们就负责跑业务,毕竟让一些兵去跑,这思维惯性还没转变过来。
他们本来是在社团里的,后面知道我,就加进来,带一些人去跑业务。”
“都收在队里?”
“收着,但不怎么训练,主要是跑业务。”周天华说,“来的都要过三关。
这第一关就是查家底,老家是哪里的,家里几口人,以前干过什么。
其次是查身体,有没有传染病,跑不跑得动。
最后就是试训一个星期,扛得住的留下,扛不住的自己走。
这几个老乡还是可以的。我们也需要这样的人帮忙跑业务。当然,还有一些人不合格的,我没招。”
李卫东“嗯”了一声。
这点,他当初就交代过,宁可人少,也不要品德不行的。
“那现在业务情况呢?”李卫东问。
周天华翻到本子的另一页,上面分了几个栏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李总,这核心是承包工厂的安保。现在已经签了二十三家,都是那五个人带着我们的人去跑的。
他们是从社团出来,也就知道哪里需要,所以就找到了这些经常被骚扰的厂子。”
李卫东闻言笑了笑,还很是术业有专攻了。他没有打断周天华,继续听着。
“在布吉那边六家,龙岗有四家,福田有五家,南山有三家,蛇口两家,这些都是比较大一点的厂子。
剩下的散在一些小厂子。
我们的人白天晚上两班倒,一个班12个钟头,每个班次三人。
业务就是巡逻、看大门、管进出登记、守仓库安全,解决骚扰什么的。
这东发那边还会成本价格卖给公司报警器。我们会安装到合作的厂子。目的就一个,保证厂子的安全。
这费用是先试用一个季度,费用是5000块。
后续正式签合同的话,一季度6000。”
“两班轮替,这些业务,对厂子的安全和潜在损失来说不贵。”李卫东点头说。毕竟这些厂子都是被人搞事的,老板又不想搬。
“是不贵。”周天华点头,“我们跟那些看门的老头不一样。老头看门,一个月一百,出了事跑得比谁都快,也挡不住那些骚扰的。
我们的人有证件,配了棍和对讲机,还有枪。
我们二十四小时有人,出了事能上。
那些老板算过账,请几个看门的,出了事还不管用,而且因为骚扰而停工的情况,损失也不止这点了。
找我们,一个季度摊到一个月是2000块,二十四小时有人轮班,最主要是解决了有人骚扰的问题。”
他顿了顿,讲了个事:
“上个月,布吉那边有个电子厂,夜里被人堵了门。来了七八个小混混,纹着身。
他们拿着水管铁链,要进去搞事,开口就是一个月五千。
我们一个班过去,六个人,站成一排,衣服还是跟派出所的差不多,带着枪,又有证件,还能随时联系派出所协助。
那帮人就散了,后面再也没来过。”
“所以,就这样,一家传一家的。”周天华说,“这口碑算是出去了,不用自己找活,人家自己找来。
现在是二十三家,都是试用。后面还有八家在谈。”
李卫东点头:
“不错,这口碑就是这么打出来的。但记住一条,别越界。
武器是拿来镇场子的,不是真拿来用的。正常的钢管就好,除非威胁到生命危险。”
“我懂。”周天华说,“齐哥也交代过好几回了。我们的人出去都是有理有据的。
就算真碰上硬茬子也是先用寻常武器打一顿,再敢来就报警,要是之后还报复,那就动枪。这点也是齐哥说的。”
“还有别的吗?”李卫东对这点很满意。
起码业务和初步的口碑打出去了。
“有。”周天华翻了翻本子,继续说,“今年开始,有几个派出所、分局都通过齐哥这边,前前后后征调我们协助出警八次。
都是通过齐哥的关系过来的。每次去,都在齐哥那儿登记一次。
这都是义务配合,也都完成得不错,每次都出去二十几个人。
对了,齐哥说方便我们去协助,还给我们配一辆面包车,油费也是报销的。
这车今天有人开出去了,没在这里。”
他继续举例说:“上回关外那边要抓一些人,大半夜的人手不够。齐哥也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拉了十个人过去,帮着把几条巷子围了。
那六个人是人贩子,翻墙钻沟的。
但巷子口都堵着,跑不掉,被我们的人直接打断腿了。”
“还有一回,龙岗那边有个堵路的,两帮人因为争地皮起了冲突,几十号人对峙。
所里就那么几个人,联防队的镇不住。
齐哥也打电话过来,我带了十五个人过去协助。齐哥说协助就行,不要动手。”
李卫东点点头。
这层关系正是他要的。协助出警后,这出力的是他们的人,但也能让所里和局里认识,也知道他们靠得住,下次有事还找。
这一来二去,这二百多号人,就是撒在鹏城各个派出所门口的关系。
这不用送礼,不用走后门,实打实地用人和时间换出来的交情。
这人将来也会越来越多,将来还有机会进入系统内转正。
周天华翻了翻本子,脸上难得有点不自在:
“东哥,就是开支这一块……还是透支的。”
“说具体点。”李卫东心情不错,笑问。
“这场地租金,一个月18000,一年216000元。当初改造厂房,采购训练材料,生活用品和床铺等等,就花了四万多。”
周天华一项项报着,“工资方面,278个人,我照部队那套编的。
三个连,一个连三个排,一个排三个班,一个班十来个人。
连长三个,排长九个,班长二十七个,剩下的都是普通队员。”
他低头看着本子念:
“普通队员239个,一人的工资300块,这就是71700了。
这班长27个,一人350,这是9450块了。
排长9个,一人400,这是3600。
连长3个,一人500,这是1500。
这加一块,一个月工资支出就是86250元。”
他接着算:“伙食,一个月基本在13000块上下。再加水电、训练装备损耗,对讲机电池,报警器采购等。
这一个月开销要十二三万左右了。这些都是负责财务的人,每个月列出的清单。”
说着,他把本子递过去让李卫东查看,然后继续说:
“但进账,目前唯一的就是这安保了。二十三家,一个季度5000,这就是115000元。平均一个月才38000左右。
这安保的费用也没法提高,提高了,一些厂子觉得贵也不乐意。
一个月两千的费用,也是那些工厂老板基本承受的范围。”
说到这,周天华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愧疚:
“李总,这缺口,全靠东发当初转到公司的100万撑着。
但支付厂房一年租金、4万采购和装修,
这三个月,这开支都差十万左右……这每个月都在亏……
自从公司成立,开始发工资开始,目前为止,都投进去了五十几万了,现在账户上就剩下四十几万了。
想要维持平衡,每个月的收入得要有十三万,这等于是要谈下六十五家厂子。
我三个月前开始就暂停了继续招人了。等这批人什么时候都有安排了,再继续招。”
说到这个,周天华挠了挠头:
“李总,这物业安保公司真能挣钱吗?这钱亏得我心慌,我那几个管理层的战友知道,也都觉得这工资拿着不安。
这厂子和打工的,一个月也就两百的工资,管理的也就三四百。但我们这儿的工资都比外面多。
我也跟我姐和我姐夫说了。我姐夫说听你的就行。”
他说完,看了李卫东一眼,见他似乎没生气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李总,这钱,我们是不是花得太狠了?
他们也知道公司贴着钱养他们,不然哪家公司会招他们?
他们也都憋着一股劲想干好。可这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