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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李卫东和林秀英带着老妈去了关内。
“丫头,今天你不去坐诊吗?”刘桂香问。
以前打电话的时候,儿子跟她说过,星期一和星期四如果没事的话,秀英会去保和堂坐诊。
林秀英笑说:“早上已经打过电话了。这点工作不重要,今天就在大嫂那边好好陪下妈。”
刘桂香闻言,笑了笑:“有心了。但没事,工作重要。”
“没事。反正我这工作也没收钱的。”林秀英笑了笑。
李卫东说:“没事的妈,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今天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秀英就陪着你在大嫂那边坐坐,也让她放松一下。”
“好。你们安排就好。”刘桂香点头。
到了东门市场,他们下车去了市场。
到了档口,在忙碌的周秀婷、李晓琴、李晓妍三人就看到了过来的李卫东和林秀英。
主要是她们看到了中间的刘桂香。
“婶子。东哥,嫂子……”
“二姆……”
三人笑呵呵地喊着。
刘桂香看着她们三个,也是高兴应着。
“你们先做生意,不用管我们。”
李卫东也是点点头:“你们忙。我带我妈过来看看,等会就去田贝那边。”
“诶好!”
三人继续忙着给人称菜。
刘桂香只是在这里逛了逛,也就走了。
“这档口就是老大老二的?”出去的路上,刘桂香问。
“对。这是零售卖的,也偶尔接到一些工厂或者餐厅来采购的合作。
这时间大哥二哥去送货了,估计要九点左右才会回来。我们去家里吧。”
“好。”刘桂香点头。
这一路,她见识到了村里人人都说到处能挣钱的鹏城了。
完全不是镇上能比的。
田贝新村的一楼客厅里,那台十四寸的熊猫牌彩色电视开着。
周秀兰和纪晓吟并排坐在那张木椅上,一人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一台落地扇呼呼地转,吹得茶几上的报纸哗哗翻。
墙上贴着年画,是胖娃娃抱鲤鱼的那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擦拭过后留下的水渍。
周秀兰的肚子已经八个多月了,尖尖的,挺得老高,坐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仰,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摇扇子。
纪晓吟刚显怀,还看不出来,但她也是下意识地拿手挡在前面。
这时候,见三叔婆婆他们来了,两人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妈。”周秀兰先喊了一声,挺着肚子要过来接东西。
“别动别动。”刘桂香忙快走两步,“你怀着身子,坐着。又不是客人。”
纪晓吟也过来,帮着把带来的东西提进来。
“哎哟,老二家的,你也别乱动。”
刘桂香挨个看了看两个儿媳的肚子,一个八个多月,一个刚显怀,还不大看得出。
她伸手在周秀兰肚子上轻轻摸了一把,感觉孩子在动,脸上笑开了。
“踢了?”
“嗯,这阵子老是踢我。”周秀兰笑说,“夜里也不安生,翻来覆去的。”
“男孩女孩?”刘桂香问。
“阿军没让问。”周秀兰脸上红了一下,“我想问,阿军说不用问,男孩女孩都是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
“哈哈,老大不偏袒就好。我看看肚子就知道。”刘桂香围着周秀兰转了一圈,端详了一番,“尖尖的,往前凸,八成是个小子。”
周秀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纪晓吟在旁边笑了笑,刘桂香又转过来看她的肚子,笑说:“你这还早,过两个月再看看。”
“都好,都好。”刘桂香拉着周秀兰的手,又拉过纪晓吟,让她们都坐下,“这趟来,就是看看你们。别因为我,把家里都打乱了。”
“妈,你来了,家里才热闹。”周秀兰笑说。
随后她看向李卫东和秀英:“三叔,秀英,你们都坐。”
刘桂香坐下来,从带来的篮子里往外掏东西。
有几把晒干的青草药,用红绳捆着,祛湿气用的。
一包自家做的粿,甜粿和菜粿各半,用芋叶垫着防粘的。
还有一篮子鸡蛋,三十来个,个个白生生的,都是老家的鸡生的,用谷糠垫着,怕这一路磕碰了。
她一直存着,就等着带下来给大媳妇坐月子吃的。
“这粿你们蒸热了吃。”刘桂香一样样交代,“鸡蛋给老大家的,等你坐月子时候吃。
这青草药,秀英认识,回头熬水给老大家的洗洗脚,能去水肿。
我怀老大的时候,第一胎也是不适应,这脚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就是用这个熬水洗好的。之前老大回去说,我都来不及去采,他就下来了。”
林秀英过去帮忙,一样样归置好。
纪晓吟已经去厨房倒了三杯水,洗了几个苹果切好端出来。
“妈,别忙了。先坐下来歇歇。”纪晓吟笑说。
刘桂香坐下来后,就问起了她们的情况。
聊着聊着,也聊到了这次入新厝的话题来。
周秀兰和纪晓吟都笑呵呵地听着。
周秀兰说:“妈,等后面,我们也回去建新房子。”
“要的要的。”刘桂香点头,“外面挣再多钱,老家都得弄一座,回去也有地方住。你们兄弟四个,往后一人一座,排成一排,那才叫一家人,串门也热闹。”
纪晓吟在一旁笑说:“妈,大伯和阿国都说了,等还上三叔的钱,就回老家起房子。”
“起,都起。”刘桂香笑得合不拢嘴,“到那时候,一大家子回去过年,那才热闹。”
李卫东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听着老妈和两个嫂子拉家常。
他看了眼表,快9点了,就起身说:
“妈,大嫂二嫂,我出去办点事,中午回来这儿吃饭。”
“去吧去吧。”刘桂香摆手,“你忙你的,我这儿有秀英她们陪着。”
“卫东哥,你路上慢点。”林秀英送到门口。
刘桂香忽然想起来,问秀英:“丫头,家里那几个小的呢?大壮他们今天吃什么?”
“妈,你放心。”林秀英笑着说,“早上出门前,我跟玲姐交代过了,让那几个小的在她那边吃。”
“玲姐?”刘桂香想了想,“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带个闺女的?”
“对。”林秀英说,“人靠得住,妈你放心就是。”
“外地人啊。”刘桂香嘟囔了一句,没再说什么。
在她看来,不是胶己人,总归隔了一层。
但也没多嘴,儿媳妇安排的事,她不好多管。
刘桂香这才放了心,又拉着三个儿媳说起了家常。
三人都是你一句我一句地答,屋里都是笑声。
李卫东开着车,出了田贝新村,往福田笔架山那一片去。
早上的太阳有点晃眼,李卫东把车窗摇下来半截,风灌进来,混着九月的暑气和路边的灰尘,他没去开空调。
他没去东发,而是直接去安保公司。
这一路过去,路上的摩托车、三轮车、拖拉机不少。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大得像巴掌,一些十字路口的边上的树荫底下,坐着几个擦皮鞋的。
行头就是一个木箱子、一张小马扎。
物业安保公司现在单独租了一座小厂区,在上梅林方向。
这地方是周天华找的,也是新的小厂房区。
三栋厂区楼,有围墙,租金不算便宜,一个月一万八,主要这边同意可以改造成宿舍楼和训练厂区。
签订的是五年,租金年付。
“鹏城物业安保服务公司”的牌子挂在门口。
门口保安亭,两个穿制服的安保员工,站得笔直,腰上别着对讲机。
见着李卫东的车,同样看到了李卫东,一人迎上来,敬了个礼:“李总!”
“辛苦了,天华在不在?”李卫东笑问。
“在的,应该在办公室。”说着,他取出腰间的对讲机,对讲机里喊了一声:“总队,李总到了。”
“好。”
李卫东挥挥手,把车开进去。
厂区不算大,但水泥地很平整,左手边是一片空场,有沙土坑,有单杠、双杠等。
都是按照部队训练的情况改造的。
右手边是篮球场、停车场等。
至于那三栋四层的楼房,都是改造后的宿舍楼,娱乐室,学习室,办公室,食堂等等。
左右的围墙还用红漆写着团结、拼搏、奋斗等之类的口号大字。
但在第一栋楼前,还弄了一个台阶和竖着旗杆,上面的一面红旗在风里摇曳着。
而且还有一条环绕整个厂房的简单跑道,有两队人员在训练。
“还真是改造成了部队的样式了。”李卫东笑了笑,车子在停车场区域停下。
这时候,周天华已经从第一栋楼一楼的办公室出来了,正小跑着往他这边来。
他身上穿着的是深蓝色的制服,领子扣得严严实实,腰板挺直。
腰上系着一条皮带,皮带上挂着个对讲机套子,对讲机别在里头,天线竖着。
“李总。”
“嗯。”李卫东笑了笑,“这么久没来,看来很不错。”
周天华咧嘴笑了笑:“是,都是李总信任,里面喝茶。”
“不着急,带我看看。”李卫东笑了笑,“自从这里租下来后,我自己的事情多,还没来看过呢。”
“是。”周天华点头。
他便带李卫东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训练场上,一个班正在走队列,十二个人,排成三列,脚步声啪啪的,踩得齐。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嗓门大,口令喊得震天响: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十二个人同时停住,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整齐划一。
“这是三连二排的。”周天华介绍,“班长叫刘大柱,河南人,当了七年兵,前年退下来的。人带兵十分熟悉的。”
李卫东看了两眼,点了下头。
还有一个班在循着跑道跑步,一身军绿背心,已经浸湿了汗。
那跑步的脚步声啪啪的,踩得很整齐,口令声也是短促有力,真给李卫东一种自己在边防队里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