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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客厅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练天齐的几个同事也上来了,都是穿便装的,嘻嘻哈哈地闹着要喜糖。
练冰月和林秀英给大家倒茶,忙得团团转。
李卫东帮着招呼,把练天齐的同事领到一边坐下,递烟倒茶。
这些人他见过几个,是上次在分局门口见过的。
有个姓刘的民警认出他来,笑着说:
“李老板,你们安保那帮人,上次帮了大忙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刘哥客气了。”李卫东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热闹了一阵,练天齐看了一眼表,对练父说:
“爸,差不多了,先过去酒楼吧。客人估计也到了不少。”
练父练母点头起身。
“我和秀英就送伯父伯母和冰月过去。”李卫东说。
“好,阿东,谢了。”练天齐笑了笑。
一行人下了楼,分车去酒楼。
李卫东把自己的车开出来,让练父练母和林秀英坐上去,练冰月也坐上了后座。
“三哥,你这车开得真稳。”练冰月坐在后座,探头过来说,“我还是第一次坐三哥你开的车。”
“你以后学开车,等将来老四毕业,我送他一辆,到时候你拿去开。”李卫东笑说。
“真的?”练冰月眼睛一亮。
“真的。”李卫东说,“我都在首都给老四买了一座四合院了,将来他要是在首都发展,那四合院就能住了。”
林秀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练父练母也是笑了笑,这是女儿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话。
但起码能看出李卫东和林秀英是喜欢自己女儿的,而且自己女儿能有一个顶尖军校的对象,他们都觉得是女儿的福气。
车子驶出园岭村,汇入了路上接亲的车队后面。
六辆车排成一列,车头扎着红花,喇叭此起彼伏地响着,穿过大街。
路边的行人停下来看,有人喊了一声“恭喜”,后面车队里有人扔了把糖果出去。
十月的阳光照在车顶上,亮晃晃的。
喜字在风里抖着,红得刺眼。
香江酒家早已有练天齐的战友在安排。
在战友们的安排下,车子一辆辆停在酒家门口。
门口已经挂着“练·张联姻之喜”的牌子。
喜宴都已经在准备。
李卫东把车停好,林秀英和练冰月带着两个老人下车。
也在这时候,酒楼门口一阵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炸得满耳朵都是。
红纸屑炸得满天飞,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红地毯。
几个半大的孩子捂着耳朵,在硝烟里追着抢那些没炸响的炮仗。
附近不少人都围着看这大排场。
练冰月捂着老妈的耳朵,等鞭炮响完,才松开手,笑着说:“这排场真热闹。”
“以后你的也热闹。”林秀英调侃了她一句。
“嫂子!”练冰月嗔了她一句。
硝烟慢慢散开,空气里一股子硫磺味。
李卫东抬头看了看,门口上面还挂着一面“天作之合”的红绸,在烟雾里轻轻晃着。
练天齐的战友站在门口迎客。
他下车后跟战友交流了一番。这些战友同事的胸前都挂着“伴郎”的标。
李卫东过去一起帮忙招呼人。
他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但跟着招呼没错。
林秀英和练冰月则是带着老人上去。
李卫东在忙碌中,也就认识了练天齐的这些战友同事。
他们也在这期间认识了李卫东。
一位李姓战友笑说:“阿东,天华那帮人可是帮了咱们不少忙。改天一起喝酒。”
李卫东笑着应下,也跟人继续招呼着。
酒楼里头,摆了十五桌。
来的人基本都是练天齐的战友同事和领导。
随着时间临近,来的人都齐了。
李卫东上楼后,也看到了新娘那边的两大桌。
他们那边来的人十几二十个人。
有男有女,穿着比鹏城这边的人讲究,说话斯斯文文的,还带着京腔。
主桌那边,练天齐的父母和亲家聊着,相比新娘家父母,练天齐的父母的气质确实不一样。
但新娘父母并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反而聊得笑呵呵的。
练冰月端了盘喜糖,满堂地分。
李卫东分烟过去的时候,也认识上了新娘家这边的人。
练天齐拉着李卫东走到主桌旁边,按着他坐下。
“阿东,你坐这儿。”练天齐说。
“齐哥,不合适,我坐那边就行。”
李卫东指了指副桌:“这是你和嫂子的主位,我坐这里不合适。齐哥,不用招呼我,你的事情不少,你忙你的就行。”
“辛苦了。”练天齐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张桌子练父练母和新娘父母坐上位,之后是练天齐和新娘双方的舅舅舅妈。
李卫东和林秀英就被安排在邻侧的桌,这桌坐的都是练天齐的领导们,也正好有两个空位。
林秀英低声说:“礼金已经给了。”
“好。”李卫东点头。
宾客陆续入座,大厅里嗡嗡的,说话声、笑声、椅子拖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练天齐的战友同事占了七八桌,穿便装的居多,也有几个穿制服的。
快十二点的时候,练天齐和新娘回到主桌坐下。
随着练天齐敬酒后,大家也都吃了起来。
后面就是新郎新娘一桌桌跟人敬酒,双方父母和岳父岳母也都跟着一起。
张父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不高,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
“李同志。”张父微微点了下头,“天齐跟我们提过你。年纪轻轻,事业还做得不小。”
“张伯父过奖了。”李卫东和林秀英都起身,李卫东笑说,“伯母好。今天齐哥大喜,我和秀英是来讨杯酒喝的。”
张母也是五十上下,烫着短发,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绒外套,脖子上系了条珍珠项链,她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你们也没少忙。辛苦了。”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松了下来,大家也都吃得热闹。
练父和张父聊起了各自的老家,说着说着发现两边都爱喝茶,又聊到茶叶上去了。
张母跟练母聊起了家常,虽然两家天南地北的,但张母这人的人情世故是真没得说。
新娘子坐在练天齐旁边,安静地夹菜,偶尔跟练天齐低声说两句。
李卫东这边也跟练天齐的战友领导聊了起来。
反正李卫东有物业安保公司的身份,跟他们也有熟悉的话题可以聊。
但聊着聊着,新娘家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忽然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这人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戴了块上海牌手表,手腕上还套了串小叶紫檀的手串。
练天齐介绍说是张夏怡的大哥,叫张成国,在首都供销总社工作。
“李同志,久仰。”张成国端起酒杯,笑得很客气,“天齐妹夫跟我们提过你,说你这物业安保公司在鹏城做得很有意思,还开了两家公司?”
“张大哥客气了。”李卫东碰了杯,笑了笑说,“我这都是小生意,安保公司还在摸索阶段。”
“小生意?”张成国笑了笑,“天齐说报警器是你弄的,风扇也是你弄出来的。
你这物业安保公司二百多号人,还跟分局所里有合作,这可不算小了。
你这报警器和风扇,真是你研发的?”
李卫东笑了笑。他这齐哥嘴上没把门的,居然什么都往外说。但他也没生气,这本来就不是秘密。
“算是吧。都是小打小闹。”李卫东笑说。
张成国也不追问,聊起了鹏城的发展:
“我这次下来送我妹妹,也是顺便看看这边的情况。
说实话,首都那边现在对鹏城的关注度很高。尤其是特区这块试验田,上头很多人都盯着。”
“是吗?”李卫东问,“张大哥在供销系统,也关注这边?”
“多少了解一些。”张成国夹了块白切鸡,慢慢嚼着,“物资调配这块,特区有优先权。
尤其是生产资料,这最多就是钢材水泥和化工原料了。
这特区这边要什么,总社那边基本都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李卫东自然明白,但还是捧着问。
“因为特区是窗口。”张成国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上头要看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搞成。
等鹏城搞成了就往全国推。如果搞不成也就是个试验而已。
所以这资源就往这边倾斜,去年那件事,搞得事情不少,但还算是逐渐稳定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李卫东一眼:
“李同志,你在鹏城做生意,应该感受得到这边的政策比内地松,审批和贷款都要比内地快。”
李卫东点了下头,笑说:“张大哥说得在理。我们在张大哥多多指点。”
一旁的林秀英看着李卫东的神情,嘴角不由弯了一下。
“哪里。正常交流,你能做出这么多的生意,能力是有的。而且你这种想法很正常。”
张成国笑说,“做生意的人不用操心太多上面的事。但有一点就是你们的方向别搞错。
只有跟着政策走,你们这做生意的才明白往哪个方向使劲。”
他喝了口酒,又说:“比如你这个安保公司。
现在社会上对这个行业还没有明确说法,但你跟公安系统有合作,有协助出警的记录,这就是跟政策对上了。
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就是你的护身符。”
李卫东心里一动。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张成国虽然是供销系统的,但看问题的角度还是很准的。
“张大哥说的我记下了。”李卫东笑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
酒席进行得差不多,练天齐和新娘子最后一次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他走到战友那几桌,那些战友知道临近结束了,气氛就哄起来了:
“齐哥,不行,得连喝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