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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哥,你结婚了,你和嫂子早生贵子,所以得多喝几杯。”
“嫂子漂亮啊,齐哥有福气!”
“……”
起哄声一浪接一浪。
练天齐平时不苟言笑的人,今天也豁出去了,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干。
脸也红到了脖子根,张夏怡也劝了几下,大家也就收敛了一些。
走回主桌的时候,练天齐已经有些上头了。
他端着杯子,站在张父面前,认真地说:“爸,夏怡交给我,您放心。”
张父看着他,笑着点了下头:“好好待她。我们信你。”
练天齐一口干了。
林秀英看着齐哥的样子,从随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小瓶子递给李卫东:“卫东哥,你拿过去给齐哥吃一颗,解酒的。”
李卫东惊讶:“你还备了这个?”
林秀英笑说:“以为你今天会喝多,所以前几天我就做了几颗。”
“弟妹懂药?”一旁同样喝了不少的张成国也听到了。
“我老婆是中医,家传的。”李卫东笑说,“我先过去。”
李卫东过去跟练天齐说了一下。
虽说练天齐喝了很多,但还有一些理智。
张夏怡也听到看到李卫东给的东西,就去倒来了一杯温开水。
练天齐悄悄把药吃了。
李卫东也就回了原来的位置,对林秀英说:“我都给他了。”
林秀英摇头:“没事,以后想要我做就是了。”
张成国注意着自己妹夫的情况。
不到十分钟,练天齐那股上头的样子基本就消失了。
虽然脸还红红的,但跟之前那种晕乎的状态相比,确实不一样了。
“这解酒药这么厉害?”张成国看向李卫东,笑问,“弟妹这药还有吗?”
“都给齐哥了,这是我前两天做的。”林秀英说,“哪里有五颗,张哥想要,过去拿一颗就行,一颗就够了。不用多吃。”
“好。谢谢。”张成国笑了笑,起身准备过去,结果脚一晃,差点站不稳。显然没少喝。
李卫东已经扶住了他。
“谢谢,我没事。”张成国笑着点点头,过去找练天齐。
很快,张成国的酒气基本就散得差不多了。
“很不错的解酒药啊。”张成国感受着体内情况,有些惊讶。
林秀英笑说:“也就是普通的药,用葛根花配一些药材做的,所以解酒效果好。”
“原来这样。弟妹自己开医馆吗?还是在医院?”张成国恍然。
“目前在医院。”林秀英说。
“厉害!”张成国赞叹道。
李卫东取出烟,给在座的人都散了一根,最后给张成国递了一根,问:
“张哥,你在总社那边,我想问个事。”
“什么事?”张成国用火柴点了一根。
“总社是调配物资的,也应该有采购物资的吧?”李卫东问,“我对这些不熟,请教下。”
“这自然是有的。”张成国笑说,“有向农村的,也有向城市的。”
“那不知我们这布心牌的风扇,有没有资格上城市的采购指标?
当然,只是问下情况。现在我们的货倒是不愁出,只是想着多找点出货渠道。”
张成国手里的烟在烟灰缸上点了点,说:“这采购也都是有流程的,我目前在总社虽说是个科长,但要把东西加入采购目录,流程也复杂。
这首先就是产品要过质检。
当然,这不是你们厂自己说合格就行的,得要拿到省级以上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
你们这电风扇属于家用电器,是属于轻工口那边管的。当然,这检测标准是国家标准。”
似乎说到张成国的专业领域,话题也说开了,他很有谈兴:
“这东西要进采购目录,总社每年都会出一本目录,上面列了所有可以采购的商品品类和规格。
你要进目录,得先报材料,比如这厂子的情况和产能之类的,这些材料报上去,总社那边也有专人去审核的。
当然,这要是审核通过了,还要看指标的。
这总社每年采购多少,然后分到各省多少,这都是有计划的。
也不是说你进了目录就一定有人买你的货,这还得等各省的供销社来单子。所以,你明白里面的意思了吧?”
李卫东点头:“明白了。”
张成国笑说:“当然,也不是完全没门路。总社的采购分两种。
一种是计划内的,这是走目录和指标,也走省社的。
这种呢就比较慢,从报材料到第一批订单,这算下来,少说也得半年吧。
另外就是临时采购的,走的是特批通道。这种是特事特办的。”
“张哥,这临时采购说说。”李卫东继续请教着。
“这好说,比如某个地区缺货,省社报上来,总社这边应急调配。
这种就是不走目录的,我们就直接从厂家采购,速度很快。只不过,这情况的量就不稳定了,也看运气的。”
张成国弹了弹烟灰,接着说:“还有一种特殊情况,就是新品推荐。
每年总社会搞一两次新品展销会,请各地供销社的人来看货。
你要是能把风扇送过去,让各地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要是觉得好,他们回去就会报需求。这需求报上来,采购量自然就有了。”
“那这每年的新品展销会,一般是什么时间?在哪里办的?”
“都是在省会城市办。时间一般也是开春的三四月份。但具体的时日得等另外的同志通知。”张成国说。
“好,谢谢张哥。”李卫东笑说,也没有去提什么介绍关系之类的话。
这是练天齐的关系,又不是自己的,他要是提了就真不懂事了。
再说,他现在还不需要这些,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
将来真要去弄什么新品展销,让村里人去跑就行了,这种事情只有让村里后生去试试才能攒下经验。
“哪里的话,聊天而已。”张成国笑说。
张成国见李卫东居然没找自己弄门路,倒是觉得有意思。
随着酒席散了以后,时间已经是一点半了。
宾客们陆续走了。
练天齐的战友们帮着送人。
也就现在还没查酒驾,不然都得被查。
张家那边的人上了车,回新园宾馆休息。
李卫东和林秀英帮着把练冰月和练父练母送回了园岭村。
练母拉着林秀英的手,说:“闺女,今天辛苦你们两口子了。”
“伯母,哪里的话。”林秀英笑说,“都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情我们当然帮衬。”
“好,好。”练母笑着点头。
练父站在门口,跟李卫东握了握手:“小李,今天多亏你了。”
“伯父,应该的。”李卫东说。
练天齐还没回来,在竹园那边招呼岳父家的人。
李卫东和林秀英也不着急离开。
等练天齐和张夏怡回来后,这婚礼也算是结束了。
“阿东,秀英,今天的事情谢谢了。”练天齐笑说,“还别说,秀英给的解酒药是真的好。”
“是啊。多亏秀英了。”张夏怡也感谢着。
“哪里的话。”林秀英说,“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那我们就不多待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做。”
“诶好,有空来坐。”张夏怡笑说。
“阿东,那我就不送了,你路上小心开。”练天齐说。
“好。”李卫东点头。
从园岭村出来,已经快三点了。
李卫东开着车,林秀英坐在副驾,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累不累?”李卫东问。
“累倒是不累。”林秀英笑说,“我还是第一次吃别人的喜席。
还有,这张家似乎挺不错的,我都注意着,一家子似乎也都没嫌弃的样子。”
“这姑娘本就是齐哥的老领导介绍的。张家那边既然同意,肯定了解齐哥家的情况,也满意齐哥的。
那要是还敢嫌弃,就是在打脸老领导了。
再说,当初齐哥就说因为工作忙,所以也是偶尔联系。
这姑娘既然没断了联系,也能一直等着齐哥,就说明是真喜欢他的。”
“嗯。”林秀英点头,“不过这张成国感觉有些不简单。”
“你看出来了?”李卫东继续开着车。
林秀英点点头:“嗯,这人跟你说话的时候,那样子看着和气,但我感觉他只是跟你客套一点,那眼里根本没看得上我们。
那感觉就像是我那时候,当官的瞧不上做生意的。”
李卫东笑了笑:“你的眼睛还挺尖。这很正常,权力圈的人哪里会看得上做生意的。
所以我也只是跟他聊一些场面话,没去跟他说什么帮忙介绍门路的话。
那个圈子不是我们的,将来老四的发展才是往那边走的,我们的大本营就是鹏城,不用看谁的脸色。”
“嗯。”林秀英点点头,“卫东哥,今天酒桌上,齐哥是有意在张家人面前提小叔的吗?”
李卫东摇头:
“老四将来是齐哥的妹夫,齐哥的眼界也不是一般的,自然明白老四将来的前途方向。
他有自己的打算,而且他在军队里和局里都有关系,这对老四来说是有好处的。
还有,张家是首都的,人脉在上头。我在鹏城做得再大,跟首都那边的圈子始终隔了一层,帮不上老四什么。
冰月是他妹妹,他自然会安排这一层关系。但老四这边将来的方向,我也有安排。不用靠张家的。”
“嗯。”林秀英点点头。
车子开过一段栽满梧桐树的路,树荫一截一截地扫过车顶。
车子拐进布心村,来福在门口叫了两声。
阳光照在院子里,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碎的。
进了门,来福和旺财围着秀英转,被她摸了两下头,才摇着尾巴趴回去。
院子里的桂花又开了些。
李卫东去烧水泡茶,林秀英换了身家常衣裳出来,把那件呢子裙挂回柜子里。
茶泡好了,两人没啥事就坐在菜园子里的凉亭,一人一杯,慢慢喝着。
大壮他们下课还有一些时间。
十月的下午,太阳偏西了,院子里的影子慢慢拉长,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拖着长腔:“收~破烂……”
茶喝了两泡,林秀英起身去喂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