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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号,凌晨1点左右。
周秀兰正侧身睡着,但慢慢地,她感受到了一些疼痛。
她还以为是自己翻身压着了,正躺过来,想继续再睡。
但很快,这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她皱着眉头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一层细汗已经冒了出来。
她看了眼一旁的丈夫,又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凌晨1点10分。
她以为是寻常的胎动,不想吵醒丈夫,再过两个小时丈夫就要起身去批发市场了,想让他多睡一会。
结果,这疼痛感越来越厉害,她咬了咬牙。
“阿军,阿军。”她去推身旁的李卫军。
李卫军虽然睡得沉,但被周秀兰推了两下也就醒了。
他忙坐起来,揉了揉眼:“怎么了?时间到了吗?”
“不,不是。我肚子疼。”周秀兰咬着牙,“我估计要,要生了。”
李卫军一个激灵,睡意全没了。
他猛地起身,连忙下床随便套上一件衣服:“这才15号,预产期不是月底吗?”
“孩子要来……你,这还能挑日子的吗?”周秀兰疼得直抽气,“快,扶我起来。”
李卫军手忙脚乱地给她披了件衣裳,也抱上她:“我送你去医院。”
那待产的东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在客厅睡的刘桂香。
李卫军本来是另外租一间房子的,但刘桂香不要,让儿子退了,就在客厅搭个床就行。
也能随时照顾周秀兰。
拗不住老妈的要求,李卫军只能退了房子,在客厅弄了一个位置。
毕竟大家吃喝都在一楼客厅,二楼也就真休息时候用的。
刘桂香已经起来,披着衣裳,趿着鞋就过来了,她一进房间就看到老大抱着大媳妇,也忙问:“见红没有?多长时间疼一回?”
“见了,一点。”周秀兰喘着气,“这会儿……阵阵地疼。”
刘桂香心里就有数了,忙说:“别怕,头胎都这样,头一胎没有快的。阿军,你把大媳妇抱下去,我去喊老二。”
刘桂香立即去隔壁喊人。
李卫军则是抱着媳妇下楼。
李卫国那边也醒了,纪晓吟也忙着起身,但李卫国按住了:“你别动,你还怀孕呢。我去帮忙就行,有妈呢。”
纪晓吟点点头:“好,那需要给三叔打个电话吗?”
李卫国穿上了衣服,说:“等会我来打就行。你好好休息,你胎儿还没稳呢。”
“好。”纪晓吟点点头,心里也有点忐忑。
都说生个孩子是女人过鬼门关,她也担心。
“祖公保佑,保佑大嫂,保佑孩子……”纪晓吟双手合十念着。
李卫国带上了大哥大,人已经下楼。
楼下,李卫军已经把妻子抱车里。
周秀婷她们三个也醒了。
李卫宏另外租房子住的,但吃的也在这边。
“大哥,等会我去喊卫宏,蔬菜供货那边我让卫宏去帮忙。你照顾好大嫂。”周秀婷这时候说。
虽说她和李卫宏已经在谈着,但现在的风气,她也没法跟李卫宏同居。
“好,我三点还没回来就让卫宏帮个忙,我回来的话就不用喊了。”李卫军说。
“好。”
“老二,你等会带东西过去,我先带着妈去过去!”李卫军看着媳妇疼的模样,也是心疼得很。
刘桂香见他这样,说:“慌什么。头胎起码得折腾几个小时。别光着心疼就把车开歪了。”
“我知道了。”李卫军应着。
周秀兰疼得厉害,一手抓着车门把手,一手捂着肚子,额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妈,我怕。”周秀兰的声音都发颤了。
“不怕啊。”刘桂香在后面不断抚摸着她的肚子,说,“我生老大那会儿,也是半夜,天还下着雨。他爹半夜去喊产婆。你这有车,有医院,产检一个月一趟,比我们那会儿强百倍,会没事的。”
周秀兰“嗯”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
车灯在巷子里一晃,惊起几声狗叫。
半夜的田贝新村,静得只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这时间点,还有一些人家的窗子里还亮着灯。
这年头鹏城起早贪黑的人多,没什么稀奇。
周秀兰疼一阵,喘一阵。
那疼是波浪一样,一波起来,她整个人就绷成一张弓,手指死死握着门把手;一波过去,她又软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刘桂香不断地替她擦汗,嘴里念着:“慢点,慢点,深呼吸。到了医院就好了。”
车子往红十字会医院开。
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这半夜路上没车,只有一些连夜做工的工地车。
“阿军,慢点,别颠着。”刘桂香提醒。
“哎。”李卫军应着,把车速放稳了些。
“妈,”周秀兰喘着气问,“比日子早了些,孩子……没事吧?”
“没事。才早几天,孩子足月了,六斤往上都不止。”刘桂香忙安慰,“你别自己吓自己。上礼拜产检,医生不都说了,胎位正,养得好。”
李卫军也忙说:“秀兰,你别说话,省点力气。一会儿就到了。”
布心村。
半夜里,放床头的大哥大铃响起来。
睡床外面的林秀英立即起身,拿过来递给也一样被吵醒的李卫东。
“怎么半夜打电话。”李卫东起身接过电话。
“喂?”李卫东开口。
“老三,是我,老二。”
电话那头是李卫国的声音,忙说:
“嫂子要生了,大哥送她去红十字会医院了。你那边让秀英一起过来,以防万一。”
“要生了?”李卫东一下清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老大带着嫂子和妈先过去了!我现在也带着提前准备的东西过去。你二嫂在家里,有秀婷帮忙看着。”
“行,你先忙你的,我们这就去。”李卫东说。
挂了电话,李卫东看着林秀英。
“我听见了。”林秀英点头说,“嫂子要生了。我拿点东西就去医院。”
她从柜子里翻出两件衣服,然后下楼去药房准备一些东西放车里。
李卫东也带上一点东西放车上。
十月的半夜也有了几分凉意。这风一吹,人一激灵。
李卫东先钻进车里发动,热了热车,又把暖气开上。
林秀英坐进来,一个小药箱放后座,但怀里拿着一个小包。
李卫东开车出去后,问:“带什么了?”
“之前从周老板那边收来的三十年的人参片,我带上了几片,以防万一。上次我给大伯那边准备了两片参片,就是留着生孩子用的。如果用不上,等产后用其它恢复元气的药。都是前几天根据大嫂身体情况提前准备的。”
“好,辛苦你了。”李卫东点头。
“说这话。”林秀英摇头。
车子迅速离开了村子,往布吉关去。
“嫂子是头胎。”林秀英这时候继续说,“这半夜发作,怕是得生到天亮。”
“这你都了解?”李卫东问。
“我坐诊保和堂,见过不少,也问过不少。”林秀英笑说,“参片回头给嫂子含着,可以迅速补气。”
车窗外,天还是墨黑的,几颗星子挂在天边,一闪一闪。
到了红十字会医院时,时间也就刚1点半。
主要是这路上没人,凌晨过关也就一下子。
医院楼顶亮着红灯,这白天人来人往的,此刻冷冷清清。
只有急诊那头偶尔有人进出。
李卫东把车停好,和秀英快步进去。
产科在二楼。
两人上楼梯,就听见了刘桂香的声音:“老大,你急什么,这才刚进去没一会,没那么快的。”
产房外的长椅上,刘桂香坐着,也看着在面前走来走去的大儿子。
听见脚步声,三个都转过头。
“妈,大哥,二哥,”李卫东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大哥,怎么样了?”
林秀英也跟上:“妈,大伯二伯。”
“诶,来了啊。她进去有三个钟头了。”李卫军说,“医生初步检查了下说胎位还是正的,是宫口开得慢,头一胎都是这么熬的,让我们等着。”
“之前准备的参片,大嫂进去时候给她含一小片没?”林秀英这时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