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踢馆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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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拳讲究“挨傍挤靠”,这一撞,肩、肘、胯三处一起发力,两步之内,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张于成见状没退,左小臂斜着一架,“噗”的一声,肘撞在对方小臂上,发出的声音像敲了一下硬木,架住了对方。

这架住的同一瞬,张于成右拳已经打了出去,直取陈振邦的下巴。

陈振邦头一偏,拳风擦着耳朵过去,扫得他鬓角的头发都飘了一下。

一照面,谁也没占着便宜,两人错身分开,各退两步。

“好!”

人群里叫起好来。

陈振邦改了打法,他拳走直线,一记记崩拳短促暴烈,专打张于成的中门。

八极拳讲究“发如崩弓,硬打硬进”,这一路崩拳,又快又沉,拳拳带着风声。

张于成见招拆招,双臂里外围拦,前臂硬得像两根铁棍,崩拳打上去,砰砰作响。

李卫东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从张于成这泰山武馆的拳看出了一些南拳和铁山拳的影子。

按照丫头之前说过的,这不是纯泰拳,那起手的桩、发力的腰胯,里头掺着南拳的短桥窄马。

这见招拆招,拆到第七招时,张于成忽然变招。

他左臂一格,格开一记崩拳,右腿顺势拧腰一扫,低低地一记扫踢,直抽陈振邦的前腿大腿外侧。

这一下是泰拳的路数,专踢大腿,踢实了,再硬的汉子腿也要软。

陈振邦久闻泰山武馆的扫踢厉害,因此前腿一提,膝盖外摆,用小腿外侧硬接了半记。

就这半记,他落地时那条腿还是顿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

“好!”这回是武馆那边的弟子喊起来的。

可林秀英的眼睛,却慢慢眯了起来。

她看得分明。

就这几招下来,张于成肩头的汗已经下来了,气也喘粗了几分。

那记扫踢是打实了,可他自己付出的更多。

毕竟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每一记硬拼,都是在拿老本换,对方才四十多,这就是差别了。

而对面那个陈振邦,挨了一下,呼吸都没乱。

这时候,陈振邦贴上来了。

他不再和张于成拼桥手,一记崩拳打出,半途突然沉肩,整个人矮下去,肩头直顶张于成的胸口。

这一下是贴身靠,挨上就是伤筋动骨。

张于成双臂一合,硬接了这记。

但接是接住了,人却往后连退三步,鞋底在青砖上蹭出两道白印,最后一脚踩住砖缝,才站稳。

林秀英的瞳,猛地一缩。

张于成的出拳变桩和发力,虽然一板一眼,但里头也全是铁山拳的影子,只是揉进了泰拳的肘膝,又掺了南拳的桥手。

林秀英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确定了,这泰山武馆确实是跟铁山武馆有关!

场中,胜负的天平已经斜了。

陈振邦一靠得手,不再给张于成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跟一步,肘、膝、肩、胯,一记接一记,狂风骤雨。

张于成转攻为守,双臂死死护住头胸,桩子压得极低,靠一身扎实的硬功,一寸一寸地撑着对方的猛攻。

两人缠在一处,青砖地上被踩得噼啪作响,灰尘腾起来,在阳光里翻卷。

张于成的嘴角开始挂白沫,肋下挨了两记顶膝,每挨一下,他那声闷哼就低一分。

可他的脚桩始终没散,最后双臂箍住陈振邦的颈,任膝撞一下一下砸在肋上,就是不松手。

围观的都屏住了气。

练武的人心里清楚,这是在比谁的命硬!

终于,张于成气力不济,双臂一松。

陈振邦挣脱出去,退开两步,抹了把汗,胸口起伏。

他也是强弩之末,可到底年轻十岁,缓得快。

张于成扶着膝盖,弯着腰,喉咙里的喘声,很像是破了的风箱。

“张师傅,”陈振邦说,“认了吧。虽说是生死状,但认输的话,我马上收手。”

张于成直起身,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

“泰山武馆,只有打死的,没有认输的!几十年的名声,不能毁在我手里!”

话落,他再次调整了下身体,忍住伤势,再次摆开了阵仗。

陈振邦见状,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

他眼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灭了,也不再多言,欺身又上。

这一回,他用了虚招。

右拳高高举起,是个再明显不过的直拳,就是要张于成去挡。

张于成老了,可几十年的手不骗人,双臂一封,封的正是那条右拳。

就在他双臂抬起来的空当,陈振邦的左肘,从底下钻了上来,狠狠顶在他空出来的肋下。

“喀”的一声闷响。

张于成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

陈振邦得势不饶人,后脚一蹬,一记冲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张于成“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血沫子溅在青砖地上,红得刺眼。

他晃了两晃,往后便倒,几个徒弟抢上前,才把他接住。

“师父!!!”

武馆的弟子们纷纷要冲上去,可陈振邦收不住了。

打顺了的人,气是泄不下来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发红,看着倒在地上的张于成,脚下没停,又往前迈了一步,拳又抬了起来。

这一下,满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拳再落下去,就不是比武,是打死人。

但签了生死状,没得插手!

泰山武馆的弟子们攥着拳,却没人真敢上前。

有两个徒弟刚冲上去,被陈振邦身后的八极门弟子一伸胳膊,拦在了外圈。有几个已经别过了脸去,不忍看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里掠了出来。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斜着插进了陈振邦和张于成之间。

是林秀英!

陈振邦那一拳已经砸下一半,已经收不住。

眼看要落在林秀英脸上,她左脚前滑半步,身子一侧,右小臂由内向外一旋,不硬架,顺着他的拳劲往斜上方一引。

那记势大力沉的冲拳,被她这么一带,整个擦着她的肩头滑了过去。

陈振邦一拳打空,重心前冲,脚下踉跄了半步。

林秀英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她没还手。

就这半步踉跄,满场都静了。

行家看门道。

方才那一引一带,手上差一寸,时机差一息,就要被那记冲拳砸实。

但林秀英不仅接住了,还卸开了,更是收住了手。

这三样下来,哪一样都不是短时间能磨出来的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