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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说:“往哪儿走了。”刘掌柜说:“他说往北,具体去哪儿没跟我说。”秦川说:“你给他指路了没有。”刘掌柜说:“没有没有,我就给他画了张到赤羽城的简图,别的啥也没说。”

秦川把烟拿起来揣兜里:“刘掌柜,你表弟要是再找你,你立马来采石场报信。”刘掌柜连连点头:“好好好。”秦川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还有,你表弟要是问你赤羽城的事,你就说城里查得严,让他别来。”刘掌柜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出了铺子,白夜说:“周老六,左耳朵缺半拉,跟孙福说的那个师叔对上了。”秦川说:“他往北来了,北边矿区那些挖黑石头的,八成就是他的路子。”白夜说:“那得赶紧找。”秦川说:“急啥,他既然往北去了,说明还没走远。刘掌柜给他画了到赤羽城的图,他肯定得来城里探探路。”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着,街上黑漆漆的:“走,回采石场,把匣子换个地方藏。”

第二天晌午,城门口值哨的来报,说有个左耳朵缺半拉的老头要进城,看着不像正经人。秦川正在城防营跟许重獒说刘掌柜的事,一听这个站起来就走。到城门口一看,果然是个缺耳朵的老头,穿件灰布褂子,背个褡裢,正跟哨兵磨嘴皮子:“我是跑买卖的,头一回来赤羽城,官爷您行个方便。”秦川走过去说:“跑啥买卖的。”老头扭头看他,眯了眯眼:“这位兄弟面生。”秦川说:“我是城防营的,你打哪儿来。”

老头说:“南边黑水渡。”秦川说:“黑水渡我熟,那边不产山货。”老头脸上那道笑纹没变:“兄弟你这话说的,黑水渡咋不产山货,河滩上野兔子多的是。”秦川说:“野兔子不算山货。”老头说:“那你说啥算山货。”秦川说:“暗影系晶石算不算。”

老头不笑了。他把褡裢往肩上提了提:“兄弟你认错人了。”秦川说:“没认错,你姓周,左耳朵缺半拉,灰沙老母的师兄,孙福的师叔。”老头往后退了一步,手往褡裢里摸。秦川比他快,白光从掌心涌出来把他整条胳膊按在褡裢上。石满仓从旁边上来把褡裢扯下来,里头翻出来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十几块碎晶石,还有一个小铜匣子,比秦川手里那个还小一圈,符文刻得密密麻麻。

秦川把匣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你这个跟我那几个不一样。”周铁山耷拉着脑袋:“那是我自己做的,手艺不行,攒了三年才攒出来一个。”秦川把匣子揣兜里:“走,进城说话。”

周铁山被押进城防营大牢,跟灰沙老母关了对门。老太太看见他进来,从草铺上坐起来:“姓周的你没死啊。”周铁山蹲在牢房角上:“师妹你也没死啊。”灰沙老母说:“托你的福,差点死了。”周铁山说:“那咱俩扯平了,我也差点让你徒弟弄死。”

秦川在堂上审了一下午。周铁山交代得挺痛快——他早年间在南疆黑水渡收晶石往北边倒腾,灰沙洞那套养种子的法子是他琢磨出来的,教给了灰沙老母,后来俩人闹翻了,他跑南边自己干。前几个月听说灰沙洞让人端了,他本来想躲一阵,结果孙福从牢里跑出来找上他,说赤羽城底下还有三条裂缝,弄好了能把城防营全撂倒。周铁山说他一开始不想干,但孙福说有路子弄到晶石,他就跟着干了。

秦川问:“那三条裂缝你都探了没有。”周铁山说:“探了两条,第三条还没摸到边就让你们堵井里了。”秦川说:“你手里还有没有别的点。”周铁山说:“没了,就黑水渡一个,这回全折了。”秦川把从他那搜出来的小铜匣子搁在桌上:“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学的。”周铁山说:“我自己琢磨的,拿灰沙老母那个匣子拆了看,照着刻的,刻废了十几个才成一个。”

秦川从牢里出来,跟许重獒说:“这回齐了,灰沙老母、孙福、周铁山全在牢里,底下跑腿的也抓了七八个,南边黑水渡的点我让石满仓带人去清。”许重獒说:“那赤羽城这回消停了。”秦川说:“消停不了,还有三条裂缝没封死。”许重獒说:“你不是有五个匣子。”秦川说:“五个匣子够封五条裂缝,但得喂饱了,北边矿区的晶石还得接着挖。”

许重獒把地图摊开,拿朱笔在赤羽城周边画了几个圈:“北边矿区我派一个队上去守着,挖出来的晶石全给你送来。”秦川说:“别全送来,留一半给城防营备着,万一哪天匣子不顶用了还能顶上。”许重獒说:“行,听你的。”

秦川回采石场把歪脖子树底下的四个匣子挖出来,加上从周铁山身上搜的那个,五个匣子排成一排摆在坑沿上。白夜蹲在旁边看:“这回能睡整觉了。”秦川把匣子挨个喂了一遍,最小的那个符文本来就亮,喂完更亮,搁在地上嗡嗡响。他把五个匣子收进铁箱子锁好,站起来看了看树上挂的那串铁牌子,二十三块,一块不少。他拿手拨了一下,叮叮当当响。

白夜说:“牌子啥时候摘。”秦川说:“等裂缝全封死了,城里城外的点全查干净了,再摘。”白夜说:“那王小虎那块呢。”秦川从兜里摸出王小虎那块铁牌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的虎头:“这块我先收着,等案子全结了再还给他。”白夜说:“那你得跟他说一声。”秦川说:“不用,他娘知道。”

两人往镇上走,走到巷子口,王小虎正蹲在门口拿树枝在地上画字。看见秦川过来,站起来举着树枝喊:“老师!我描红描完了,你检查!”秦川接过来看了看:“‘黄’字还是写分家了,中间那横太长。”王小虎说:“那我重写。”秦川说:“先别写了,你娘炖的鸡还有剩的没有。”王小虎说:“没了,上回全吃完了。”秦川说:“那下回我买鸡来,你好好写,写好了给你吃鸡腿。”王小虎说:“老师你说话算话。”秦川说:“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