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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下一秒化作了雷鸣。
哒哒哒!哒哒哒!
14.5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弹头,撕裂空气时带起尖锐的爆鸣。
那些披着铁甲的世家死士,冲在最前面的上百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狂暴的金属风暴硬生生撕扯成了漫天血雾。
精钢打造的明光铠,在现代大口径穿甲燃烧弹面前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断肢残臂、碎裂的兵刃、混杂着泥土和内脏,在狭窄的山道上肆意狂飙!
仅仅两个呼吸的功夫。
冲锋的人潮就直接被从中间犁出了一道宽达数丈的血色真空带!
后面的两千多名死士瞬间刹住了脚步,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裂了,手中的横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屠宰!
是凡人妄图对抗天神降下的雷霆烈焰!
装甲车顶端,王莽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握着遥控操纵杆,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
“一群土鳖,连防弹衣都没有,也敢学人家冲阵?老子当年打昆阳的时候,刘秀那孙子好歹还召了陨石呢,你们算个什么挂件?”
山道尽头,三千死士彻底溃散,哭爹喊娘地往山下扔下兵器逃命,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豪华马车里,崔民干已经吓得失禁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摔了出来,身上的绫罗绸缎沾满了腥臭的泥浆,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披散着,整个人哆嗦得像是在寒冬腊月被扒光了衣服。
“别……别杀我!我是清河崔氏之主!我崔家有子弟三千在朝为官,你不能杀我!”
崔民干跪在泥泞中,疯狂地磕头,额头上全是血迹。
方希从装甲车上跳了下来,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崔民干面前。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半自动步枪,枪托漫不经心地在崔民干脸上拍了拍。
“三千在朝为官?”
方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漠然。
“你是不是觉得,大唐离了你们世家,就没人能识字,没人能管理州县了?”
崔民干浑身一僵,咬着牙颤声道:“难道不是吗?!天下藏书,九成在我们五姓七望手中!天下的经史子集、圣人注解,全由我们世家传抄!平民连书都读不起,大唐若不用我们世家子弟,朝廷顷刻间就会瘫痪!”
说到这里,崔民干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原本绝望的眼神中又泛起了一丝病态的底气。
“就算你能拿出粮食和盐,那又如何?治理天下靠的是圣贤之书!你懂治国吗?李世民敢彻底和天下读书人决裂吗?!”
不远处,房玄龄和杜如晦闻言,也是默默叹息了一声。
崔民干这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大唐开国至今,科举取士之所以举步维艰,就是因为书太贵了!
普通百姓连纸都买不起,更别说去买一本世家大族垄断的手抄经书。
没有书,如何启蒙?
没有书,何谈科举?
朝廷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世家低头,任用那些世家门阀举荐的子弟。
李丽质站在一旁,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嘴唇,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她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在宫中耳濡目染,太清楚自己父皇被这帮世家大族欺负成什么样了。
多少次深夜,她看到李世民坐在案前对着世家递上来的奏折唉声叹气,却无能为力。
然而。
方希听到崔民干这番自以为是的犬吠,只是无聊地掏了掏耳朵。
“王莽,把三号货车拉过来。”
方希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崔民干一眼。
“老子今天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工业时代的技术霸权。”
片刻后。
又是一辆重型卡车轰鸣着开了过来,车厢挡板被粗暴地放下。
车厢内部,没有粮食,也没有白盐。
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堆积如山、整整齐齐的纯白色A4打印纸和宣纸,每一张都平整如镜,洁白无瑕,散发着淡淡的木浆清香!
第二样,是成箱成箱码放得密密麻麻的精装书籍!
第三样,则是一台由小型柴油发电机驱动的工业级全自动高速双面印刷机!
王莽熟练地拉动发电机的拉绳。
嗡——!
清脆的柴油机启动声响起,电流瞬间接通,印刷机的指示灯亮起一片幽绿。
“老方,印什么?”王莽问。
“把刚才那老头挂在嘴边的《论语》、《孟子》、《诗经》,随便挑一本,先给我打个五千册出来。”
方希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从李丽质手里接过拧开的可乐灌了一口。
“是!”
王莽咧嘴一笑,直接在操作面板上按下了启动键。
刹那间!
印刷机内部的高速辊筒疯狂旋转起来,机械臂以一种大唐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吞吐着雪白的纸张!
刷刷刷刷刷——!
飞速运转的传送带上,墨香四溢!
排版、上墨、双面印刷、裁切、装订、压实!
一连串在大唐需要上百名抄书匠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繁杂工序,在这台工业流水线巨兽面前,仅仅用了不到十秒钟!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