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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雨水顺着石棉瓦的破洞漏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满地都是生锈的废弃螺丝钉。
他手里拿着一把冰冷的铁扳手。
砸向了那个染着黄毛的二流子。
那时候,他兜里只剩下两百块钱。
整个华夏的工业底座,正面临着被西方资本拆解贱卖的深渊。
他没有退路。
他带着老马和刘大强,在煤炉子上煮着最廉价的方便面。
一点点攒出现金流。
他们造机床,炼特钢。
他想起华尔街金融危机那年。
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大屏幕上,全是惨烈的血红色。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的华尔街大鳄,跪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嚎啕大哭。
他们引以为傲的金融杠杆,被他用一毛钱一度的聚变电能,直接砸成了粉末。
没有阴谋诡计。
就是最纯粹的物理降维碾压。
他用千万吨级的特种钢材,硬生生把一个落后的民族,推上了地球工业的霸主王座。
再后来,他把目光投向了星辰大海。
火星的红色沙丘上,凛冬的重装挖掘机碾压出深深的履带印。
半人马座的太空港口。
那些高维文明的外星财阀,颤抖着签下了《泛银河系星际劳动法》。
他这一生,把旧时代的剥削体系砸得粉碎。
把那些吸血的金融巨头全踩进了泥里。
让最底层的打工人,不管是在地球还是在猎户座,都能挺直腰板活着。
贺凛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一个极淡的笑容。
没有骄傲,没有狂妄。
只有一种跨越了时空和星海的彻底释然。
够本了。
他干了一辈子实体工业。
他清楚任何机器都有报废的一天。
如果他强行把意识上传到网络。
像个老妖精一样躲在服务器里,贪恋着这千万亿的权力不放。
那他跟当年那些躲在地堡里吸氧的老摩根有什么区别?
他要干干净净地走。
把这个没有血汗剥削的世界,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平线吞没。
夜幕降临。
太平洋上空的云层散开。
没有了城市的霓虹灯光污染。
满天繁星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上。
猎户座大星云在天际边缘,散发着微弱的红蓝色光斑。
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昏暗。
只有医疗设备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贺凛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视线里的星空开始模糊。
他不再用力去对抗那种坠落感。
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太平洋上的星空无比璀璨。呼吸机发出平稳但微弱的声响。他感觉到了生命最后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