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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液体顺着管路。
疯狂灌进贺凛空荡荡的血管里。
原本干瘪的静脉瞬间鼓胀起来。
在惨白的皮肤下,凸起一条条幽蓝色的纹路。
像老树发出了新芽。
楚晚晴手背上的血已经冻住了。
她不在乎。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塑料键帽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只是给机器换机油。
真正的手术才刚刚开始。
“一纳米碳基芯片,准备融入骨髓造血干细胞。”
楚晚晴下达了最疯狂的指令。
她不是外科医生。
她现在是个拿着焊枪的机修工。
要修的,是贺凛这具报废的身体。
重塑舱内。
几百万片比细胞还要小的一纳米碳基芯片。
混合在一种特殊的溶剂里。
通过高压注射器。
直接打进了贺凛的脊椎骨缝。
微弱的物理震荡在舱内响起。
那不是电流声。
是芯片在分子层面上,强行挤压骨髓组织发出的共振。
碳基芯片开始接管造血功能。
它们不需要营养。
只需要微弱的生物电就能无限制地复制幽蓝色的合成血。
“星钛合金粉末,注入骨骼缝隙。”
楚晚晴盯着骨密度扫描图。
那上面的骨骼图像,全是岁月的裂纹和疏松。
像一截被白蚁掏空的朽木。
高压气泵发出“呲”的刺耳尖叫。
纯黑色的星钛合金粉末。
在高温等离子体的包裹下。
被强行压进贺凛全身的骨骼缝隙里。
这根本不是医学缝合。
这是最暴力的车间锻造。
骨骼在高温和高压下。
和星钛合金粉末发生物理融合。
原本灰白色的骨头,在扫描图上一点点变成了纯黑色。
泛着金属的冷光。
这种骨骼。
比几百米厚的海底基岩还要硬。
就算是被外星财阀的悬浮战车正面撞上。
也只会把战车撞成一堆废铁。
楚晚晴看着屏幕上逐渐成型的黑色骨架。
眼眶通红。
她推了一下防蓝光眼镜。
镜片后,是一股属于疯子的执拗。
“老板,你说过。”
“知道痛才是人。”
楚晚晴咬着牙,声音在封闭的隔离罩里回荡。
“我给你留着。”
她在操作界面上。
单独划出了一片神经系统的保护区。
所有的痛觉神经末梢。
没有被碳基芯片替换。
全部用高维生物液进行了活性保留。
甚至比年轻时还要敏锐十倍。
她要把这种真实的痛楚,原封不动地还给贺凛。
让他在这具无坚不摧的钢铁躯壳里。
依然能感受到冷暖和疼痛。
重塑的过程漫长。
走廊外的五个女人。
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没人说话。
苏半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砖上划着圈。
指甲磨得有些发秃。
林浅浅把脸埋在膝盖里。
肩膀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病房里的液氮白雾逐渐散去。
气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泄压声。
“咔哒”。
门锁弹开。
楚晚晴从里面走出来。
她那件白大褂已经被冷气冻得发硬。
走起路来发出布料折断的脆响。
她脸色惨白。
手背上的血痂有些发黑。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搞完了?”
沈明月猛地站起来。
腿有些麻,踉跄了半步。
她死死盯着楚晚晴的眼睛。
没有问死活。
她知道楚晚晴在里面搞的动静,绝不是在料理后事。
楚晚晴没有回答。
她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
看向病房中央那个纯黑色的重塑舱。
重塑舱内爆出一阵刺眼的电焊蓝光。监护仪上,一条强劲有力的绿色波峰,猛地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