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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肌肉没有丝毫紧绷。
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只是很随意地,五指往掌心方向一收。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断裂声。
在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地炸开。
那块能扛住大口径穿甲弹射击的实心特种钢板。
在贺凛的手里。
就像一块放久了发硬的面团。
钢板边缘向内凄厉地卷曲。
厚重的金属纤维被生生挤压变形。
表面平滑的金属拉丝纹理瞬间崩裂。
炸开无数细小尖锐的铁屑。
“当当当。”
几粒铁屑崩飞出去。
砸在旁边的玻璃药瓶上。
玻璃瓶当场碎裂,白色的玻璃碴子落了一地。
苏半夏大张着嘴巴。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她那台算了一辈子账的脑子直接死机了。
她算不出这种厚度的特种钢。
需要多少吨的咬合力才能捏弯。
这根本不是人类血肉能发出的物理动能。
贺凛的手指继续往里压。
钢板在他掌心对折。
发出沉闷的金属哀嚎声。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声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
不到三秒钟。
那个方方正正的特种钢托盘。
被他单手捏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废铁疙瘩。
就在废铁疙瘩成型的瞬间。
一块被挤压到极致的锋利钢刺。
从铁堆里猛地崩了出来。
钢刺边缘像刀片一样薄。
带着巨大的应力,直接划过了贺凛的掌心。
贺凛没有躲。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任由那块钢刺切开他的皮肤。
一道长约两寸的口子出现在掌心。
皮肉向两边翻开。
没有组织液渗出。
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涌了出来。
楚晚晴推了一下沾着水汽的眼镜。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那是保留了人类特性的原生造血干细胞。
混合着幽蓝合成液产生的特殊血液。
血液很粘稠。
顺着掌纹缓慢地往下流淌。
在掌心中央汇聚成一团。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血砸在重塑舱的黑色舱底。
发出一声细微的黏腻声响。
微弱的刺痛感。
顺着伤口处被刻意保留的神经末梢。
清晰地传导进贺凛的大脑皮层。
那是真正的痛觉。
不是冰冷的数据报错。
不是伏羲系统的代码预警。
是实打实的、碳基生物特有的疼痛。
贺凛看着那道伤口。
他慢慢握紧拳头。
皮肉被强行拉扯,痛感瞬间加剧。
火辣辣的疼,直钻骨髓。
他很满意这种真实的痛楚。
他拒绝把意识上传到冰冷的服务器里。
拒绝那种没有痛觉的数字永生。
就是为了保留这一丝属于人类的局限。
知道痛,他才会记得自己是个人。
才不会变成那些高高在上、把底层当耗材的无情怪物。
痛觉,是他作为活阎王最后的锚点。
贺凛随手把那团捏废的铁疙瘩扔在地板上。
“哐当。”
沉重的废铁砸在长绒地毯上。
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地毯的纤维被砸断。
他抬起腿。
跨出重塑舱。
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的脊椎骨不再僵硬,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感。
星钛重塑的躯壳,完美承载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掉在病床不远处的金属打火机。
那是他心跳停止前,从掌心滑落的。
贺凛走过去。
弯下腰。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
捡起那枚打火机。
黄铜外壳冷冰冰的。
上面满是划痕和岁月的包浆。
握在手里,带着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
贺凛直起腰。
大拇指放在了粗糙的滚轮上。
指腹感受到金属的颗粒感。
他正准备往下划动。
“砰!”
病房那两扇厚重的隔音大门。
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壁的防撞垫上。
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墙皮被震得往下掉渣。
阮绵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她脚上的老爹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栽。
她双手死死抱着那台发烫的碳基终端机,勉强稳住身子。
机器底部的风扇疯狂咆哮着。
她脸色煞白,大口喘着粗气。
“老板!伏羲雷达在太阳系边缘捕捉到异常引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