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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半夏的声音低哑得像磨砂纸。
“他们要求的税额。”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牙齿磕破了刚结痂的伤口。
铁锈味在舌尖上蔓延。
“这笔钱……”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的财务计算器在疯狂运转。
“如果要用地球的现有能源储备去折算。”
“我们需要把三大洋里的海水全部抽干。”
“把地壳下三十公里内的重金属全部提炼出来。”
苏半夏睁开眼,双眼布满红血丝。
“连同我们储备的一亿片碳基芯片,全部打包交出去。”
“这笔账单。”
“大得足以让地球瞬间倒退回石器时代。”
“连根铁钉都剩不下。”
交税,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亡国灭种。
地球将变成一颗被抽干了骨髓的死星。
地下五百米的主控室里。
排风扇的叶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空气里那股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变得越发刺鼻。
陆狂那条碳基机械左腿,发出一声尖锐的泄压嘶鸣。
“嘶——”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
粗壮的右手死死扣在战术手枪的枪柄上。
指节泛白。
“老板,我去南郊提兵。”
陆狂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管他什么仙女座的怪物。”
“大不了拿一千台等离子切割机跟他们对撞。”
“把地球撞碎了,也不能给这帮杂种当煤烧。”
贺凛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身上那件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
重塑后泛着金属冷光的胸膛,在冷气中缓慢起伏。
心跳沉稳得像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重型内燃机。
他没有被那份足以毁灭地球的账单吓住。
也没有理会陆狂这玉石俱焚的狠话。
在这三十年的商海厮杀里。
他见过太多华尔街那些西装革履的吸血鬼。
他们拿着几百页复杂的金融合同。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逼着底层工人跳楼。
逼着那些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的实体企业家家破人亡。
现在。
只不过是吸血鬼换了一张皮。
换了一副更大、更狰狞的高维面孔。
但骨子里那种吃干抹净、靠垄断剥削来维持暴利的恶臭味。
贺凛隔着几百个天文单位的真空,都闻得清清楚楚。
“收税?”
贺凛的声音极低。
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却带着穿透钢板的穿透力。
他嘴角极微弱地扯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更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被挑衅到底线后的极度冰冷。
他右手握着那枚陪伴了三十年的金属打火机。
粗糙的黄铜外壳在掌心缓慢转动。
边缘的金属棱角,硌着他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暗红色疤痕。
那是星钛躯壳重塑时留下的物理痛觉。
贺凛抬起眼皮。
深邃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高高在上的征税单。
在这个宇宙里。
除了他贺凛,还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强行收过路费。
三十年前的华尔街不敢。
现在的仙女座财阀,一样不行。
贺凛看着屏幕上高高在上的征税单,大拇指压在打火机滚轮上,往下一划,火苗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