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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凛靠在椅背上。
他的左手随意地搭在真皮扶手上。
手指的骨节分明。
重塑后的星钛骨骼隐藏在血肉之下,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厚重感。
他右手摸向黑色衬衫的口袋。
掏出了那枚磨损严重的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的黄铜外壳冷冰冰的。
贴着他新生的掌心。
贺凛没有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这具躯壳对温度的耐受力,早就超越了普通碳基生物的极限。
他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出一簇耀眼的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瞬间蹿升而起。
火光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方跳跃。
倒映在贺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着全息光幕上那艘被拖回来的外星战舰残骸。
看着那份写满上万倍成本的破产账单。
贺凛没有发火。
他的脸颊肌肉微微扯动了一下。
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呵。”
这笑声不大。
却带着一股绞肉机启动前的冰冷与残酷。
在价格战这个领域。
他贺凛这辈子还没遇到过能让他多看一眼的对手。
三十年前的华尔街不行。
现在的仙女座财阀,一样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上万倍的成本。”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语气冷硬如铁。
“这帮怪物,靠着几艘破船和低效的抽核技术。”
“舒舒服服地收了几千年的智商税。”
“他们真的以为,宇宙里没有人会算账。”
他松开大拇指。
打火机的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在我的流水线面前,玩能源垄断。”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
“笃。笃。”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反物质产业。”
“连给地球的高炉当垫脚石都不配。”
苏半夏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她双手松开桌沿。
站直了身子。
“老板,我们要去仙女座倾销聚变电池吗?”
她脑子里的财务模型开始疯狂重构。
“只要我们把价格定在他们售价的百分之一。”
“不,哪怕是十分之一。”
“他们的能源交易市场会在三天内彻底崩溃。”
这叫降维碾压。
不用开一枪一炮。
纯粹用白菜价的工业品,把对方的经济大动脉直接切断。
那些高维度的战舰、机甲。
没有了高价能源的支撑,全是一堆废铜烂铁。
贺凛站起身。
纯黑色的衬衫下摆拉出冷硬的弧度。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防爆窗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深市的夜景在玻璃窗外铺开。
无穷无尽的聚变灯光,把这座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南郊的重工基地,白色的水蒸汽像云柱一样直冲云霄。
无数纯电重卡在立交桥上穿梭。
运送着海量的工业元件。
地球的产能已经很恐怖了。
但贺凛的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着下方的钢铁森林。
这块地皮,太小了。
如果要摧毁一个横跨几个星系的能源垄断财阀。
要用廉价电池淹没整个仙女座的市场。
把那几百亿底层外星人的能源需求全部填满。
仅仅靠南郊地下那几座聚变高炉。
远远不够。
那就像拿水管去浇灭一场森林大火。
产能的瓶颈,会成为这场星际价格战的致命弱点。
他需要更庞大的能量源。
需要一个不需要挖矿、不需要搭建高炉。
就能无穷无尽输出能量的终极火炉。
贺凛抬起手。
修长的食指按在冰凉的防爆玻璃上。
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的视线穿透了深市上空的云层。
越过地球的大气层。
投向了漆黑深邃的宇宙深处。
那里的真空里。
悬挂着一颗燃烧了五十亿年的巨大火球。
它散发的能量,每秒钟足够地球人类挥霍几百万年。
那是太阳系真正的主宰。
地球人以前只能在地面上架几块可怜的太阳能板。
收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光辐射。
现在。
有了星钛这种能抵抗两千万度高温的高维材料。
有了伏羲那能协调亿万台工程机器人的量子算力。
贺凛决定彻底摧毁仙女座的能源垄断。但他需要更庞大的产能支撑。他抬头,看向了窗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