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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格鲁双手捧着那块黑色的方块电池。
掌心里长着绿色鳞片的皮肤。
感受到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
这种温度。
像极了他这艘漏风破船舱壁的温度。
他把电池凑到那只完好的右眼前。
昏黄的备用灯光打在电池表面。
泛着死寂的哑光。
他看清了上面那行由红色全息投影打出的数字。
0.5星际信用点。
老格鲁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张大嘴巴。
缺了半边的下槽牙露了出来。
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的“嘶嘶”声。
像个破损的气阀在漏气。
两片厚实的绿色嘴唇剧烈哆嗦。
连带脸颊上的粗糙鳞片都在发抖。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粗糙的指节刮着眼皮。
眼球被揉得生疼,布满红血丝。
他再次死死盯住那个数字。
没变。
还是0.5。
“这……这是聚变电池?”
老格鲁的声音劈了岔,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
他知道这种落后的能源方式。
在几千年前的仙女座,贫民区偶尔还能见到。
但后来。
奥里昂财阀垄断了能源市场。
用武力强行推广反物质能量块。
聚变技术被彻底封杀,打上了劣质和违法的标签。
老格鲁转过头。
看了一眼飞船控制台旁边,那个快要见底的反物质能量槽。
那里面装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
散发着微弱的紫色光芒。
为了买这块拇指大的东西。
他花光了半年拾荒攒下的全部积蓄——五千星际信用点。
而这块昂贵的晶体,只能让他这艘破船再飞三天。
三天后,如果还找不到值钱的垃圾。
他就会在冰冷的真空中冻死。
老格鲁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他双手颤抖着。
把那块标价0.5信用点的地球电池。
怼进了飞船的备用能源接口。
大小刚好合适。
边缘的金属卡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咔嚓”。
老格鲁退后半步。
双手死死抓着满是油污的控制台边缘。
指甲抠进了塑料接缝里。
他紧张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湿透了里面那件破旧的内衣,黏糊糊地贴着皮肤。
他不知道这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垃圾,能不能驱动这艘船。
下一秒。
飞船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物理轰鸣。
“嗡——”
这不是反物质引擎那种尖锐的电流声。
这是一种极其沉稳、有力的机械震荡。
震得飞船的金属地板都在微微发抖。
原本因为能源不足而暗淡的主控制屏。
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通风系统的老旧风扇开始疯狂运转。
呼呼的暖风喷在老格鲁的脸上。
吹散了舱内的寒气。
老格鲁瞪大了那只独眼。
他盯着屏幕上的能源储备剩余时间读条。
绿色的进度条直接拉满。
显示剩余续航:三百天。
“三百天……”
老格鲁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沾着机油的铁皮地板上。
尾椎骨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双手捂住脸,压抑了几十年的绝望。
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五千信用点,买三天的命。
0.5信用点,买三百天的命。
去他妈的高维能源。
去他妈的奥里昂财阀。
在实打实的续航和不要命的低价面前,反物质就是个屁!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扑向控制台的雷达屏幕。
屏幕上。
刚才那片像乌云一样砸穿封锁网的地球集装箱残骸。
正密密麻麻地漂浮在这条航道上。
老格鲁双眼冒出饿狼般的绿光。
他疯狂地操控着机械臂。
把一箱又一箱的黑色电池拖进气闸舱。
他知道,自己发财了。
整个仙女座底层,快要被高昂能源费逼死的老百姓。
有救了。
三天后。
仙女座,第三行星。
这是一个重工业污染极度严重的边缘星球。
天空终年被灰色的酸雨云笼罩。
不见天日。
地下三层的贫民区黑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暗闪烁的霓虹灯管。
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的恶臭和劣质机油的味道。
拥挤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
黑市老大约翰坐在一个破旧的沙发上。
他是一个身体经过大面积机械改造的半生化人。
左臂是一条冰冷的金属液压臂。
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
他手里夹着一根劣质的合成烟草。
用力吸了一口。
辣嗓子的烟雾喷出,呛得旁边几个小弟连连咳嗽。
“老板。”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脚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重重摔在泥水里。
泥水溅了一身。
他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爬到沙发前。
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捡荒的老格鲁回来了!”
小弟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