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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破音的尖锐。
“他带回了一船好东西!”
约翰眉头一皱。
机械左眼闪过一道红光。
扫描着小弟手里的塑料袋。
“什么破烂,大惊小怪。”
他弹了一下烟灰。
灰白的烟烬掉在泥水里,瞬间熄灭。
小弟双手哆嗦着。
撕开黑色的塑料袋。
“哗啦”。
十几块黑色的地球聚变电池滚落在脏兮兮的木头茶几上。
电池外壳泛着冷硬的哑光。
撞击着茶几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约翰看着这些电池。
冷笑了一声。
“这种淘汰了几千年的聚变垃圾,你拿来给我看?”
他抬起机械左臂。
金属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准备把这些废铁扫到地上。
“老板!你看看标价!”
小弟急得大喊。
手指哆嗦着指向电池表面的红色全息投影。
约翰的机械眼聚焦过去。
0.5信用点。
约翰的手臂僵在半空。
机械马达发出细微的空转声。
他张大嘴巴,露出两排镶满金属碎片的牙齿。
烟头从他指间滑落。
掉在裤腿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毫无察觉。
“0.5?”
约翰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墙。
他一把抓起一块电池。
金属触感冰凉。
他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一台大型空气过滤机。
这台机器因为交不起高昂的反物质电费。
已经停机半年了。
贫民区的空气越来越差,每天都有人因为呼吸衰竭死去。
“接上去。”
约翰把电池扔给小弟。
“试!”
小弟手忙脚乱地跑到机器旁。
拔出那个空荡荡的反物质能量槽。
把黑色的聚变电池塞了进去。
“咔哒”。
金属卡扣咬合。
“轰——”
停机半年的巨型过滤机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厚重的灰尘被强大的气流猛地吹起。
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股清新的、过滤后的空气。
瞬间冲散了地下室里令人作呕的恶臭。
机器运转平稳,没有一丝卡顿。
输出功率甚至比反物质能量块还要强劲几分。
约翰呆呆地看着那台机器。
他那只剩下一半碳基血肉的胸膛。
剧烈起伏着。
心脏在机械肋骨的包裹下,疯狂跳动。
他知道奥里昂财阀的反物质能量块密度更高。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就能让这台机器运转十年。
但这块黑色的破电池,虽然只能运转一年。
但它的价格,是反物质的一万分之一!
只要几个信用点。
就能让一个即将冻死、憋死的底层家庭。
安安稳稳地活上整整一年。
这根本不是能源。
这是砸烂奥里昂财阀统治根基的物理重锤。
这差价,大得足以让所有仙女座底层民众。
为了它去拼命。
“老格鲁带了多少回来?”
约翰猛地转过身。
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
机械手臂的力量极大。
勒得小弟直翻白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扯。
“咳……五万块……”
小弟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他……他在外面摆摊……”
约翰一把将他扔在地上。
小弟摔得七荤八素。
约翰大步冲向地下室的铁门。
一把扯开沉重的生锈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门外。
黑市狭窄的巷道里。
平时冷冷清清的通道,此刻已经被人海彻底堵死。
空气里的酸臭味被无数人的汗臭味掩盖。
温度因为人群的拥挤直线上升。
无数个长相各异的外星底层民众。
穿着破烂的衣服。
手里攥着几枚磨损严重的信用点硬币。
硬币在手里捏得发烫,沾满了汗水。
他们红着眼。
像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死死盯着前方。
根本不管前面的人是谁。
拼命往前挤。
有人被挤倒在泥水里,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无数双脚踩过。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微不可闻。
“别挤!给我留一块!”
一个绿皮星人扯着嗓子大吼。
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变了调。
他挥舞着手里的几枚硬币,手臂被旁边的人挤得扭曲变形。
“我老婆快冻死了!让我先买!”
另一个四条胳膊的外星人疯狂推搡着前面的人。
紫色的血液从他被挤破的额头上流下来。
糊住了眼睛,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没有人维持秩序。
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只有对廉价能源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约翰站在铁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看不到头的队伍。
他的机械眼扫描过去。
仙女座各大大中型星球的地下黑市,地球电池供不应求,排队抢购的队伍长达十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