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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像一条蠕动的巨大长蛇。
挤在仙女座第三行星的地下黑市巷道里。
空气因为几万人的体温和急促呼吸,变得湿热而粘稠。
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浑浊的水珠。
水珠汇聚成流,顺着发霉的混凝土墙往下滴。
砸在地面厚厚的污泥里。
约翰站在铁门外的台阶上。
机械左眼发出的红光在人群上方扫射。
他那条半机械的左臂不自觉地握紧。
金属关节发出微弱的嘎吱声。
这帮底层平民疯了。
为了那半个信用点的地球电池。
他们连命都不要了。
“老板,老格鲁那五万块电池……”
小弟从泥水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脏水。
他跑到约翰身边,压低声音,嗓子抖得厉害。
“十分钟。”
小弟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沾着黑泥。
“十分钟就抢光了!”
“好多人因为没买到,把老格鲁那艘破船的装甲皮都扒了两块。”
约翰倒抽了一口夹杂着酸臭味的空气。
肺管子一阵发紧。
这已经不是抢购。
这是底层生物面对生存希望时最原始的暴动。
突然,一阵比人群喧闹更巨大的物理震动从头顶传来。
震感穿透了地下三层厚厚的岩石层。
碎石屑簌簌地从天花板上往下掉。
落在人群的头上和肩膀上。
头顶闪烁的霓虹灯管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炸裂。
玻璃碴子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约翰猛地抬头。
人群瞬间陷入死寂。
几万双各色各样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上方。
在仙女座底层的记忆里,这种震动只有一种可能。
奥里昂财阀的武装执法队来洗地了。
他们来没收非法能源,镇压黑市。
但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地面太空港口。
原本被财阀严密控制的平民卸货区。
此刻已经被几十万艘巨大的黑色长方体货船强行塞满。
这些地球货船没有申请入港许可。
没有降落引导。
它们直接依靠聚变引擎的强大反推力。
硬生生地砸在抗压合金停机坪上。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沉闷撞击声,响彻整个港口。
每一次落地。
庞大的物理质量都让周围的建筑发生轻微的形变。
港口的高维晶体塔台被震得布满裂纹。
塔台里的财阀管理员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双手抱头,裤裆湿了一大片。
淡紫色的尿液顺着大腿流在地板上。
他连警报都不敢按。
因为他看到了那些黑色巨舰侧面的红色标志。
那是凛冬商会的雪花图案。
“打开舱门。”
地球主舰驾驶舱内,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他靠在皮椅上。
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笃。笃。”
右手把玩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没有点燃。
“老板,不搞饥饿营销吗?”
苏半夏站在一旁,手里捏着红蓝铅笔。
她看着光幕上密密麻麻的货船。
“咱们的货量太大了,直接全抛出去……”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价格会被瞬间砸穿地心的。”
贺凛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黑色的深眸里没有任何商人的精打细算。
只有一种屠夫看到羊群时的冷酷。
“饥饿营销是留给高端奢侈品的把戏。”
贺凛大拇指压在打火机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蹿升而起。
“能源,是必需品。”
他隔着跳跃的火苗,目光落在全息光幕上。
“我要的不是利润最大化。”
“我要的是,用最暴力的数量和最低的价格。”
贺凛松开大拇指,火苗熄灭。
“把奥里昂财阀的反物质产业链,直接淹死在白菜价的汪洋大海里。”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卸货。”
太空港口。
几十万艘黑色货船的腹部舱门向两侧同时滑开。
没有精美的包装。
没有防震海绵。
巨大的金属漏斗直接伸出船舱。
“哗啦啦——”
数以百亿计的纯黑聚变电池。
像黑色的瀑布,像不值钱的煤渣。
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倾泻而下。
沉重的金属电池砸在合金地坪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电池堆积成山。
一座座黑色的电池山峰在平民港口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