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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市。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总裁办。
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两名安保老兵从外面推开。
黄铜门轴摩擦,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三个外星权贵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奥里昂财阀的最高首脑,奥斯。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银色纳米长袍已经破烂不堪。
下摆沾满了干涸的紫色血迹和黑色的机油污渍。
他那四条半透明的灰色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微微发抖。
没有了在仙女座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奥斯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皮鞋踩在防静电的波斯地毯上。
厚实的羊毛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让他觉得更加心慌。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仿佛这间恒温二十二度的办公室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跟在他后面的两个高管更不堪。
一个大腹便便的蓝皮高管,额头上全是油汗。
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
辣得他眼球通红,布满血丝。
他连擦汗都不敢,双手死死捏着一份高维硅基数据板。
指甲抠进了透明的面板里。
指节泛着死人的惨白色。
他们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停了下来。
不敢靠得太近。
三个人像一排待宰的鹌鹑,低着头,死死盯着脚尖前的地毯花纹。
贺凛坐在皮质老板椅上。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
纯黑色的衬衫包裹着他星钛重塑的躯壳。
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锁骨。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
右手握着那枚磨损严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慢慢滑动。
金属颗粒摩擦着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一下下锉在外星权贵们紧绷的神经上。
奥斯深吸了一口气。
肺管子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杂音。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
迎上了贺凛那双深邃无波的黑眸。
没有愤怒,没有嘲弄。
只有一种看待工业废料的极度冰冷。
“贺……贺先生。”
奥斯通过便携式翻译器开口,声音带着严重的电子颤音。
他微微弯下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们是来和谈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蓝皮高管。
蓝皮高管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里那块硅基数据板递了过去。
他双手捧着,递向桌面。
手抖得太厉害,数据板的边缘磕在了红木桌沿上。
“当”的一声脆响。
高管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膝盖砸在羊毛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把数据板推到贺凛面前。
“这是我们的诚意。”
奥斯指着数据板,声音嘶哑。
“奥里昂财阀在仙女座残存的全部金融资产。”
“包括各大星系银行的三千亿高维信用点。”
“还有我们最核心的反物质提取和压缩技术图纸。”
他咽下嘴里的苦水。
“只要您撤走对起义军的机甲和物资支持。”
“切断他们的补给。”
“我们可以把这些全部转让给地球星际商会。”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在他们的高维商业逻辑里。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筹码给得足够多,连杀父之仇都能在谈判桌上抹平。
几千亿的现金流,加上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核心技术。
他们笃定贺凛拒绝不了。
贺凛靠在皮椅上。
他没有去拿那块散发着微光的硅基数据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