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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月球背面。
代工厂内部的十万台第五代母机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戴森球送来的电能没有一秒钟停歇。
高炉里的星钛原液像滚烫的金色岩浆,奔涌在耐火管道里。
一毛钱一度的电费。
让这种奢侈的消耗战变成了最廉价的泥水活。
苏半夏坐在深市总裁办的角落里。
她换了一双平底布鞋。
脚踝上的水肿还没消退。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泡着白开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打印出来的物料消耗单。
“前线损耗了四千块标准管片。”
苏半夏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总成本……还不到南郊重工半天的折旧费。”
她喝了一口温水,把单子随手扔在旁边的纸箱里。
纸箱里已经堆满了同样的数据单。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拿着那枚磨损严重的黄铜打火机。
打火机的盖子开着。
他没有划动滚轮。
任由那股极淡的煤油味在冷气中飘散。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全息投影。
看着那个正在被生铁硬生生填平的空间漩涡。
“继续铺。”
贺凛吐出三个字。
声音冷硬平缓。
虚空之中。
狂暴的时空漩涡终于慢了下来。
当第两万块管片带着惊人的初速度砸进去时。
物理质量引发的引力坍缩,反向压制了空间的撕裂。
就像往咆哮的激流里扔下了一座花岗岩山峰。
浪头撞在石头上,碎了。
“卡扣到位!”
“一号主环锁死!”
“鲁班01号”上的操作员声嘶力竭地喊着。
八台重型液压臂顶着残存的引力乱流,猛地合拢。
管片边缘那深达五米的梯形咬合齿对齐。
“咔嚓——!”
一声低沉的引力震颤荡开。
两千块管片拼成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巨大圆环。
黑色的星钛环壁泛着死寂的光芒。
像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死死撑住了崩塌的空间切口。
紧接着是第二个圆环。
第三个圆环。
工人们没有停手。
全自动焊接机器人像黑色的蚂蚁,爬满了冰冷的金属表面。
等离子电弧在虚空里拉出一道道惨白色的光迹。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死亡之地。
每一个接缝处都被浇筑了三层高强度的液态合金。
两块板之间连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
物理规则被纯粹的力量强行扭转。
原本暴虐的空间乱流,被死死关在了五十米厚的合金管道外面。
管壁外是足以粉碎星球的潮汐力。
管壁内,却是一片死一般的真空。
一条圆柱形的封闭隧道。
在太空中一米一米地成型。
从银河系的边缘出发,像一柄黑色的长矛,直刺仙女座。
内部的铺设工作同时展开。
铺轨飞船开进了这根幽深的铁管子。
两条用常温超导材料打造的金属主轨,被机器狠狠砸在管道底部。
高能磁悬浮线圈每隔十米就有一组。
它们被粗大的螺栓直接打穿进星钛内壁。
死死固定。
没有重力。
没有空气阻力。
这是一条两百五十万光年长、绝对密封的物理真空管道。
外星文明探索了几千年的高维航道。
被地球人用最笨拙、最沉重、最不要命的方式。
彻底焊成了一条实心的铁轨。
塔雷克瘫坐在半人马座观测站的地上。
他胸口的两片骨板无力地耷拉着。
眼柄垂在操作台上,看着那个已经彻底成型的黑色圆柱体。
他脑子里的高维物理学大厦,轰然倒塌。
碎得连一块砖都没剩下。
“不可理喻……”
他干瘪的声带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他们……他们真的给宇宙修了一条下水道……”
仙女座终端。
距离阿特拉斯空间站只有三万公里的虚空里。
巨大的管道截面正在缓缓靠近预定接口。
那是最后的一节。
重达八百万吨的收尾合拢环。
十六艘重型工程舰同时开动反推引擎。
蓝色的等离子火焰把周围的星空照得透亮。
“三米!”
“两米!”
“一米!”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
重型卡槽彻底咬合。
管道合拢的最后一声金属巨响,通过引力波震荡了整个星系。第一列满载重卡的超巨型磁悬浮列车,滑入了轨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