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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懂这种刀刀见血的阴狠。
这根本不是商学院教出来的规范操作。
这是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野狼。
借着凛冬重工推进的每一个大动作。
精准地咬在那些旧财阀的喉管上。
用对方自己的规矩。
把对方的资产绞成碎片。
贺凛的手指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第三页。
仙女座粮食期货垄断财团。
星际航运保险联合会。
三个盘踞在边缘星区上百年的金融寡头。
在这一本薄薄的纸质财报里。
被一步步拆解、做空、分流。
最后被逼到破产清算。
整个过程,贺霆没有动用过一次贺家的特权。
伏羲系统的后台监控记录清清楚楚。
每一次调用数据,走的都是普通的民用网络通道。
连一次加密专线都没蹭过。
贺凛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最终的资产交割汇总表。
底部的净利润那一栏。
用粗黑的铅笔画了双底线。
“净收益:两千一百四十亿人民币。”
“所有资产已完成实物交割,折算为四座星钛精炼厂与十二个恒星级深水泊位。”
贺霆站在桌前。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两只脚死死踩在地面上。
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他在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吃了一整年的压缩饼干。
盯盘盯到双眼流血。
这是他交出的答卷。
他凭着自己的嗅觉和手段。
在没有依靠家族一分钱的情况下,硬生生从外星财阀的尸体上撕下了两千亿的肉。
整个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冷风声。
吹得地上的窗帘微微摆动。
苏半夏看着贺霆那张消瘦干枯的脸。
有些心疼。
她正准备开口说两句圆场的话。
贺凛的手掌落在了财报上。
“啪嗒”。
他合上了那份写满杀戮的账册。
厚重的纸页合拢,扬起一丝微弱的油墨味。
他抬起眼皮。
深邃的黑眸直直撞在贺霆的脸上。
贺凛没有去夸奖那两千亿的数字。
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赞许的波澜。
他那两片极薄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冷硬平缓。
像一块生铁直接砸碎了空气里的紧绷。
“勉强及格。”
贺凛吐出这四个字。
贺霆的肩膀猛地一震。
垂在裤缝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指甲抠进粗糙的布料里。
他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没有反驳。
“手段太软。”
贺凛的食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干脆刺耳。
“红脊信托清算的时候。”
“你给那个管账的蓝皮老头留了三千万的家族离岸基金。”
“航运保险会的那几个理事。”
“破产前一天,把手里的两处私人物业转到了亲属名下,你没有追索。”
贺凛从皮椅上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到贺霆面前半米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长子。
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冻土。
“商业做空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做慈善。”
贺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刀锋刮过骨头的凉意。
“既然亮了刀子,就要把骨头渣子都敲碎了吞下去。”
“你留着他们的活口,留着他们的离岸基金。”
“三年后,这笔钱就会变成买凶杀人的定金,变成在航道上打黑枪的重武器。”
“斩草不除根。”
“你这两千亿,早晚要连本带利吐出去一半。”
贺霆低下头。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牙齿死死咬着后槽牙。
嘴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心狠手辣。
但在这个亲手埋葬了整个地球旧资本的父亲面前。
他的那点手段,依然带着致命的妇人之仁。
“回去把清算底稿重做一遍。”
贺凛转过身,背对着他。
黑色的衬衫在顶光下泛着暗冷的光泽。
“把那几个漏网之鱼的所有代持资产全部追索回来。”
“一分钱都别给他们留。”
贺霆挺直了胸膛。
大声应下。
“是。”
旁边的贺潇潇看着大哥被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贺潇潇不满地哼了一声,她把一个破旧的黑色U盘直接插进大理石控制台。屏幕上瞬间爆出一片红色的绝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