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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家店每年陈列费用五万一千六，可动用预算三万左右。十家高复购门店同时做两周品鉴，按品鉴员每天一百五的标准，总费用两万一。」

「同时做十家？」

「复购率前二十的门店里挑十家。这十家的特点是用户忠诚度高但客流不大，品鉴活动可以刺激老用户带新用户。」

周磊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去谈。但林总，如果我们撤了陈列给澄光腾位置，外面会传我们扛不住了。」

「传就传。货架覆盖率下降十三个点是事实，但品鉴活动的效果两周之后出数据。拿数据说话。」

挂了电话，梁舒推门进来：「周既白刚发了邮件，看了华东区渠道数据，说如果撤掉六家店陈列，短期现金流能省七万左右，但品鉴活动是新增支出。他让你注意下个月还有品控升级的投入。」

林听晚打开邮件。周既白列了三行数字：品控升级预估投入二十三万，品鉴活动两万一，目前账面现金余额一百四十一万。最后一句是：「两个月内这两项叠加，剩余现金压到一百一十五万左右。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回了三个字：「收到，谢谢。」

梁舒犹豫了一下：「林姐，你觉得品鉴活动能比端架位有用吗？」

「端架位是别人帮你展示，品鉴是自己去建立连接。路过看到和坐下来试喝是两回事。澄光需要铺货量消化产能，我们不需要，我们需要的是每一瓶产品背后有一个真正愿意再买一次的人。」

唐棠在下午四点发来消息：「林姐，今天有两个用户在客服端反馈说，她们在杭州武林路那家店附近找了很久，没找到我们的产品。」

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武林路那家店，月销一千四，她刚决定撤掉陈列的六家店之一。

「她们怎么知道那家店？」

「小红书上有人推荐，说那家店有我们的限定款，她们专门跑过去的。」

林听晚打开小红书搜到那家店的名字。三天前有一条笔记，用户拍了货架上的产品，配文「在杭州找到了宝藏小店」。笔记

她又查了那家店的数据——月销一千四，但近三个月有四个用户从社交媒体导流过去，两个完成了复购。复购率50%，远高于这家店的平均水平。

林听晚保存了笔记截图，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武林路店——社交导流+高复购，非典型低动销店。」

下午五点半，她给梁舒发消息：「六家低动销门店的名单里，武林路那家先不动。重新评估。」

梁舒秒回：「怎么了？」

「这家店月销低是因为位置偏，不是产品不行。有社交媒体导流痕迹，复购率在上升。把另外五家再细看一遍，看有没有类似的。」

晚上九点，梁舒发来更新数据。五家低动销门店里有一家情况类似——苏州观前街的社区便利店，月销一千九，复购率38%，社交媒体导流用户占比12%。

林听晚把这两家店从「撤掉」的名单里划掉了。

她靠在椅背上。澄光的报价单还在相册里。华联便利的最后期限是明天下午，品鉴活动方案还没正式提交，而她刚从撤退名单里捞回了两家店。

手机震动，周既白的消息：「品控升级的供应商确认了排期，下周一进场。你那边渠道的事怎么样了？」

「方案定了，明天跟华联谈。」

「结果怎么样随时说。」

她关掉手机，打开电脑。四十七家门店的动销趋势在Excel里排成色块——绿、黄、红。鼠标停在南京新街口那家店的格子上：复购率41%，月销一千八，陈列面积零点一平方米。

同样是低于警戒线，其他五家是「卖不动」，这家是「没地方让人看见」。

她打开了一个新的Excel表，标题栏打了一行字：「高复购低动销门店分析。」表是空的，但填进去的数据会指向一个和「货架覆盖率」完全不同的逻辑。

保存文件，关上电脑。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唐棠下午发的那条消息——「她们在杭州武林路那家店附近找了很久，没找到我们的产品。」

找了很久。这三个字比任何数据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