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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走了。”

“什么？！”

而在外界，在时之空，在年轮海。

先是第一声爆炸，而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有半天时间吗？没有。

爆炸声响的频次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连响了九次，代表九座“灯塔”爆炸了。

至此，时之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恶念不再受到塞巴斯蒂安意识的约束，重新填满了这个世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坐于九座“灯塔”内用来探测塞巴斯蒂安意识的监测器........

从最开始的剧烈报警，到如今安静得不像话，恰好卡在了第九声后。

是监测器失灵了吗？应该没有........但它再也探测不到塞巴斯蒂安的意识了。

而由此开始，所有人都笼罩在了恶念之下。

普通人接连死去，魔法师也不能支撑太久。

无矩城外，焰怔怔地看着满地的狼藉，一时间震惊得不出话来。

“唉........”一声轻叹，吸引了她的注意，焰循声望去，发现是菲。

“大主教？情况怎么样？”

“【寂灭之主】被虚无的交易家拖住了。”

“那你呢？你情况怎么样？”

“身负‘永恒的创伤’，我没多少时间了。”菲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此后，是长久的沉默。

“时之空........还有救吗？”焰不死心地问，可周围充斥的恶念，已经宣告了真相。

菲转过身去，又摇了摇头，道：

“塞巴斯蒂安以自身为代价，操纵恶念摧毁了焚尽之炉，由此设下了‘考题’。”

“他也死了？”

“焰........你应该相信那位火之圣女的技术，她创造的监测器没有报警。”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想去云镜大陆还是留在时之空？”菲忽地开口。

“你呢？”焰问。

“我会创造一条直通源点城的‘门’，艾尔登亦会这样做，以保存我们的力量。”

“创造完后，你会怎么样？”

“我会死。”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云镜大陆？”焰问。

“焰。”菲转过身，盯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你太年轻了，但年轻是件好事。”

焰没接话，却听见菲这样：“云镜大陆的情况........只会更糟。”

........

如果有人在时之空的两界通道驻足，应该能听见另外两道声响。

是针对两个两界通道的。

墟界，瓦蕾娜怔怔地看着眼前破碎的封印矩阵，眼前一阵恍惚。

“瓦蕾娜？”伊瑟琳左右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银发蓝瞳的少女身上。

“你这是？”

“时之空要度过很长一段黑暗，这已成为定局。”瓦蕾娜收回目光，指向远方。

伊瑟琳顺着瓦蕾娜指着的方向望去——无边的恶念宛若海啸般涌来。

“你不相信我？”她微微皱眉，问。

“不。”瓦蕾娜摇了摇头，“在你们没来之前，有一道恶念下去了。”

“什么？！”伊瑟琳一怔，“确定吗？”

不由得，伊瑟琳想起了塞巴斯蒂安此前过的话——云镜大陆也会成为“考卷”！

“是真的。”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是你........等等！”伊瑟琳微微眯起双眼，盯着突然出现的塞巴斯蒂安。

“飞蛾扑火中，活下来的飞蛾？”薇拉皱起眉头。

“是这样。”塞巴斯蒂安脸上戴着似笑非笑的黑白面具，全身没有一丝恶念残留。

“我事先剥离了这道意识........别这么警惕嘛，现在的我，连元素使都打不过了。”

伊瑟琳将众人拉至身后，克莱尔又将其拉到她的身后。

待确定完塞巴斯蒂安的状态后，粉发魔女对身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你想做什么？”伊瑟琳往前一步。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伊瑟琳姐。”塞巴斯蒂安呵呵一笑。

伊瑟琳闻言，陷入沉默，她想起了塞巴斯蒂安分别前的话........

考卷！

“我这道意识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当个旁观者了，请伊瑟琳姐放心。”

塞巴斯蒂安笑道：“本来还想给自己留个退路，没想到那焚尽之炉这么厉害........”

到这，他看向人群末尾的薇拉，道：

“我整个人差点全砸进去，差点连这道意识都没保留下来，可真是险之又险啊！”

“我们走吧。”伊瑟琳转身离开。

塞巴斯蒂安的情况如他自述，他目前的能量层次，无法恢复对恶念的操纵。

甚至没及时剥离的话，连这道纯净的意识都留不下来！

他确实只能当个旁观者了，但伊瑟琳更想用另一个称呼——两场考试的“考官”。

这个人，果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愿你在此后的‘考试’中........一败涂地！伊瑟琳姐。”

对着银发少女远去的身影，塞巴斯蒂安鞠了一躬，笑道：

“学者塞巴斯蒂安........敬上！”

伊瑟琳一行人离开了，但瓦蕾娜还留在两界通道，手中还攥着一块怀表。

“你不走吗？瓦蕾娜姐？”塞巴斯蒂安好奇地问道。

“我留下，自然是要修复两界通道的封印。”望向远处的恶念，瓦蕾娜轻声开口。

“那就祝你万事顺利，瓦蕾娜姐。”塞巴斯蒂安转过身去。

“反正........对云镜大陆来，恶念只是这场考试的前奏，有没有都无所谓。”

塞巴斯蒂安离开了，瓦蕾娜没有理会这句话。

她只是摁下怀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伊瑟琳此前画出来的空间通路之上。

这条空间通路连接着时之空和云镜大陆的两处两界通道。

而这位空间圣女要做的，便是同时封印这两处两界通道！

“哒！”怀表传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和她有因果关联的一切时间都被加速了。

一秒钟的时间，她在两处两界通道来回了上千次........

“这样就足够了吧？”尽管如此，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当时间被加快到趋于极限后，就会打破某些屏障。

因而，同一个人可以视作不依靠分身而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空间·叠界无间领域！”

——

“你的终极技是【无间叠界】，对吧？”回忆中，那位半神姐问道。

瓦蕾娜记得，当时她点了点头。

“那我告诉你，【无间叠界】能抹杀‘秩序’和‘概念’，你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

“物质、记忆.......理论上来，所有拥有‘概念’的东西，都能被你的【无间叠界】抹杀，这只取决于你够不够强。”

“真的吗？”

“那你去外面对那些恶念试试呗？你现在是魔导师，应该能抹杀恶念。”

“不用了，林恩姐........我相信你。”

——

站在封印破碎的两界通道前，瓦蕾娜想起了林恩姐曾对她过的话。

“这是你为我选的结局，还是我主动选择的结局？”瓦蕾娜扪心自问。

过了一会儿，瓦蕾娜不再纠结，因为纠结在这一刻毫无意义。

“罢了。”她摇了摇头，属于空间圣女的领域牢牢将两界通道锁定住。

通过怀表的加速，恍惚间让人觉得有两个空间圣女领域，锁定了两处两界通道。

“或许........都有吧，但这都不重要了。”

“我相信您的布局，林恩姐........”某种时空上的概念在被这位空间圣女突破——

“但身为圣女，即便我保护的不是故土，而是一个我终身都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我也应尽职尽责，为那片陌生土地上的人，带去一丝希望。”

“至此，空间之终极技【无间叠界】，以我、为他........展开！”

........

第九刻度，镜湖畔。

“我来了，我的老朋友。”塞巴斯蒂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了克里斯托弗身边。

“看来是不能一块儿喝酒了。”克里斯托弗扫了一眼身边的“意识”，无奈一笑。

“会有时间的。”塞巴斯蒂安跟着笑了：

“克里斯托弗........这世界当真是绚丽多彩，人才辈出呀，你是吧？”

“你指谁？时间圣女？火之圣女？还是某些边缘人物？”

“都有吧........那可不是什么边缘人物，这个时代，人人都是主角呀。”

“这可不像是你会的话。”

“只是这段时间，有了许多新的感悟。”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眸光变得柔和。

“我知天文地理，术法阵法、炼金刻纹........可谓是什么都懂‘亿’点。”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而后接着开口：

“这样的我，本该成为这个世界的君主，带领着世人走向崭新的世界。”

“但这段时间，那些‘虫子’们的挣扎让我恍惚。”

“不论是时间圣女的计谋，还是火之圣女的智慧，或是个别人临死前的抵抗........”

“这些都让我惊讶于世界的生命力竟是如此顽强，我的意志甚至差点被动摇！”

“让我觉得，即便没有我的带领，他们也能走向新世界。”

“哦？”克里斯托弗那空洞的眼窝里如果有眼球的话，此刻肯定会闪过一丝惊讶。

“你动摇了？在中，反派洗白，可是要弱三分的呀。”

“我不会动摇。”塞巴斯蒂安摇摇头，“现在不会，以后不会，临死前也不会。”

“你这话的，好像你还有其它后手？”

“没有，因为我的傲慢，当时的我是世间唯一逼近神明的存在，我有资格傲慢。”

塞巴斯蒂安自嘲一笑，“于是我输了。”

“这个转折，让人忍俊不禁。”克里斯托弗点评道。

“所以我才，这个世界绚丽多彩，能人辈出，我终究是瞧了他们........”

“以后准备做什么？”克里斯托弗问。

“这种状态的我，除了干瞪眼，还能做些什么呢？”

“也对。”

“时间圣女如果能顺利完成这最后的答卷，我自然认赌服输，引颈待戮。”

“若是失败了呢？”克里斯托弗好奇地问。

“失败了........这也能解释当时准备离开的她，为何没有解决我这道意识。”

“哦？”

“因为愿赌服输，输了，就好好把这个世界拱手相让，我们互相了解彼此。”

到这，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笑道：

“正如她相信我不会选择同归于尽，我也相信她不会在当时对我痛下杀手。”

“痛下杀手？我觉得是痛快下手还差不多。”

“得也对，我这种混蛋，早该死掉了........”

与此同时，云镜大陆，风之教会的风暴之墟。

风之圣女希瑞丝将办公地点迁到了这里，只为了每天近距离观察那个消失的镜界。

这天早晨来得比以往晚，等到阳光充足，她照常往窗外看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镜界《风洞》........出现了。

........

“向往诗与远方的空间圣女，终其一生未能走出命运为她划下的那方寸之地。”

未知时空中，弥娅翻开下一页，上面的字依旧刺眼，一行一行，都是悲剧。

“画地为牢，分割两地的灵魂和肉身，硬生生的挡住恶念对云镜大陆的入侵。”

“如果我没记错，她到现在都没有踏入过云镜大陆吧？却能做到这种程度........”

读到这里，弥娅愣在原地好久，只觉得手中的笔记比某只萝莉造的冰还冷——

“感谢您的付出，瓦蕾娜·塞莱斯汀姐，往后的舞台，将在云镜大陆展开。”

“好吧，我承认........我是一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