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艰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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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如飞蝗,从林间游骑阵中零零散散射向晋军后阵。

那两百轻骑谨遵方子期军令,绝不靠近隘口正面的混战,只借着林木掩护来回游走,一箭射出便调转马头换一处位置。晋军战马接连中箭,痛得人立狂嘶,有的直接掀翻骑手,在阵后冲撞踩踏,原本紧凑的冲锋阵形,时不时便被这冷箭搅出一阵骚乱。

陆桓眼角余光瞥见后方骚动,牙关紧咬。

他不是不想分兵去清掉这股烦人的游骑,可眼下胜负就在土埂这一线。只要踏破这道矮土埂,隘口守军再无屏障,高地弩阵本就腹背受敌,顷刻便会溃散。一旦枫隘到手,晋军打通这条山道,便可长驱直入,直扑滩头堡义师侧后,和上游水师合围方子期。

“别管他们!所有人往前压!”陆桓挥刀劈开迎面劈来的一柄环首刀,血珠溅在他甲叶之上,“先破土埂!破隘为重!”

晋军士卒闻声,嘶吼着向前猛扑。

守隘校尉肩头伤口牵动,每动一下都钻心剧痛,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却半步不退。残存的义师士卒在土埂之后列成密集矛阵,长矛斜斜向外,如同一片刺林。晋兵踩着地上的尸骸往上攀爬,长矛捅刺、大刀劈砍,土埂之上层层叠叠堆满尸体,泥土被鲜血泡得湿滑。

西侧高地,局势更是凶险。

冲上高地的晋军锐士只剩一百多人,却个个都是死战之辈。残存的义师伏兵与弩手合在一处,背靠着崖边结阵,弩箭已经所剩无几。一名弩手将最后一支弩矢钉进晋军胸口,随即丢掉空弩,抽出腰间短刀迎上。

“什长,没有箭了!”

“结阵!靠刀矛守住崖口!”什长声嘶力竭,短矛狠狠扎向逼近的敌人。

他们本是高地的依仗,如今却沦为步战困兽。晋锐士步步紧逼,一点点压缩他们的空间,眼看就要把这一队人逼到山崖边缘。只要高地彻底失守,晋军便能居高临下,从侧面俯射土埂后的守军,这道防线片刻便会崩塌。

林间游骑的带队校尉,远远望见高地上义师的旗号摇摇欲坠,心头焦急。

“主公只叫我们袭扰后阵,不许硬闯。”他咬着牙权衡,抬眼又看向隘口土埂不断收缩的义师阵线,“可再这么耗下去,高地一丢,隘口必破!”

他抬手止住准备放箭的手下,低声传令:“分出一百骑,绕到高地后侧的缓坡,放箭牵制山上晋人!剩下一百骑照旧袭扰陆桓后队,切记,不可陷进缠斗!”

一百骑立刻兜转马头,顺着隐蔽山径往高地后方迂回。

陆桓正全力猛攻土埂,忽然听见高地方向传来惊呼,转头一看,林间又杀出一队骑影,箭矢越过山脊,劈头盖脸射向正在围剿弩手队的晋锐士。

山上晋军猝不及防,接连中箭,攻势猛地一顿。

高地什长抓住这转瞬之机,振臂大喊:“趁势反击!”

残存数十名义师士卒齐声呐喊,举刀矛向前突刺,竟硬生生把晋锐士逼退了数步,暂时稳住了崖边阵脚。

陆桓脸色一沉,终于明白这两百轻骑虽人数不多,却处处戳在他的要害上。他们不跟主力硬碰,专挑薄弱处下手,扰战马、援高地,把他的攻势拆得七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