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艰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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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出五十步卒,回头去堵那支绕山的游骑!不必全歼,把他们逼离高地就好!”陆桓快速传令,他手头兵力本就吃紧,分出五十人,正面冲锋的力道又弱了几分。

土埂之前的厮杀节奏,竟缓缓缓了下来。

义师守军得了这片刻喘息,连忙收拢伤兵,把尚能作战的人重新补齐矛阵,辅兵拼命捡拾地上还能用的箭矢,送到高地。守隘校尉靠在土埂上喘息,望着远处林间来去如风的轻骑,心中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两百人终究太少,只能拖延,没法逆转大势。

朝阳越升越高,晨雾彻底散尽,整座枫隘清清楚楚铺展在天光之下。

东岸赵景昭的望哨,把山谷里每一处动静都看得分明,快马不断把消息送回帅帐。

“都督,方子期那两百轻骑分作两股,一股袭扰晋军后阵,一股驰援高地,山上义师暂时稳住了。陆桓分出五十人去驱赶游骑,强攻土埂的势头弱了。”

赵景昭立在帐前,一手负在身后,望着南边青色山峦,淡淡一笑:“方子期这一步走得极巧。不多添兵,不冒滩头的风险,只用两百游骑做一枚活子,到处牵制,吊着陆桓没法一口吃下隘口。”

副将道:“如此一来,枫隘怕是短时间拿不下了。陆桓久攻不下,伤亡持续增加,士气一衰,不定就要退兵。”

“未必。”赵景昭目光幽深,“陆桓是晋王麾下悍将,此番领命夺隘,知道这隘口干系全局。他肯付出伤亡硬冲,就不会轻易退走。只是……现在拖下去,对陆桓越发不利。”

他顿了顿,又道:“再探,留意上游晋军水师动向。若是晋水师见陆桓迟迟不能得手,按捺不住顺江去扑方子期的港湾,这盘棋又要变。”

江滩这边,方子期也一直在等候回报。

亲卫策马奔回,在他身前行礼禀报:“主公!轻骑分兵袭扰,高地暂时稳住,隘口土埂还在我们手里,只是伤亡惨重,箭矢匮乏,撑不了太久。陆桓依旧没有退兵之意,还在轮番催兵猛攻!”

宋观澜在一旁蹙眉:“两百骑已是极限,再派援兵,滩头防线就虚了。晋水师一直泊在上游,帆篷皆起,随时可以进发。”

方子期抬眼望向江面,上游晋军大船林立,如同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信毛圣斌,水师战船列阵靠前,做好迎战准备。另外,遣一骑走另一条远路,给隘口校尉传令。”

“令曰什么?”

“能守则守,若晋军不计伤亡,强行突破土埂,不必死拼。有序撤出隘口,沿后山道向滩头方向后撤,沿途多设路障迟滞追兵。”方子期声音平静,却藏着沉重,“枫隘固然要紧,但这两千八百将士,不能尽数埋在山谷之中。隘可以丢,人要留下来。”

消息快马送入枫隘。

守隘校尉看完传令,指尖攥紧了军令,抬眼看向身边浑身浴血的弟兄,又看向前方源源不断扑上来的晋军。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将军令收好,长刀再度举起:“诸君!再挡一轮!”

号角复又嘶吼,山谷里的血战,依旧没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