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擒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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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压在应天府的城头。

城内的调动做得极隐蔽。亲卫营的两千精锐分批离营,卸去了容易碰撞出声的甲片,只裹着深色短褐,腰间佩刀,马鞍上捆好干粮水囊,沿着街巷阴影,悄悄向北门方向汇集。

街巷里的百姓早已闭门熄烛,连日兵祸,人人噤声,连犬吠都稀稀。守城的将领只收到一句含糊密令,只道是防备夜袭,并不知晓晋王打算弃城突围。

张锐亲自守在密道入口。

那是前朝修筑都城时留下的暗隧,出口藏在北城外一片杂乱的枫树林深处,洞口被巨石与藤蔓遮掩,知道这条通路的,满王府加起来不过寥寥数人。

子时将尽,萧景琰抱着裹在锦被里的幼帝,由两名贴身内侍搀扶,缓步走到密道入口。幼帝不过五六岁,睡得迷迷糊糊,脑袋靠在晋王肩头,呼吸轻浅。

“太后那边安置妥当了?”萧景琰低声问。

“已经安顿在王府后殿,派人守着,明日一早便会遣人出城告知方子期,太后留于城中。”张锐压低声音,“亲卫都已经入隧,只等王爷与陛下动身。”

萧景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身后巍峨的王府飞檐,又遥遥看向城南方向。那里隔着城墙,能隐约看见平倭军连绵不断的营火。

他心底五味杂陈。这座他苦心经营、寄予厚望的应天府,终究是要拱手让人。

“走。”

他不再多言,弯腰钻入幽暗的密道。甬道低矮潮湿,石渗着冷水,脚下泥泞,一行人屏息前行,只有靴子碾过湿泥的细微声响。两千人依次入内,长长的队伍在黑暗里蜿蜒,像一条伺机遁走的蛇。

北城外枫林。

宋观澜带着三千轻骑,早已悄无声息伏在林外两侧高地。马嘴全部勒上了羁勒,防止战马嘶鸣,弓弩手分列树后,箭头对准密道出口。

他遵照方子期的吩咐,没有贸然封死洞口。

方子期得清楚:堵得太急,困兽犹斗,晋王若是情急之下伤害幼帝,一切谋划便付诸东流。要等他带着人钻出地道,脱离城墙庇护,再合围。

夜风穿过枫树枝桠,沙沙作响。

一名斥候匍匐回来,对着宋观澜耳语几句。

“来了。”宋观澜眼底寒光一闪,抬手,示意麾下将士稳住,不许妄动。

不多时,洞口处的藤蔓被人轻轻挪开,先钻出来几名探路的亲卫,举着火折子四下查探。枫林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看不到半分伏兵踪迹。

探路的人松了口气,回身朝洞内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萧景琰抱着幼帝,紧随其后踏出洞口。外头的夜风迎面扑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心中刚生出一丝逃出生天的侥幸。

就在这一刻,一声清哨骤然划破夜幕!

“动手!”

四面八方瞬间亮起无数火把,火光如同潮水,从林间各处涌出来。弓矢破空的尖啸声接踵而至,晋王身侧几名来不及反应的亲卫闷哼倒地。

“伏兵!有伏兵!”

凄厉的惊呼炸开。

萧景琰浑身一震,下意识将幼帝紧紧护在怀里,后退半步,厉声喝道:“结阵!护住陛下!”

两千亲卫仓促之间从密道涌出,队形散乱,大半人还卡在狭窄隧洞之中,根本来不及列阵。伏兵自高地俯冲而下,长矛如林,瞬间把出口牢牢锁死。

张锐脸色煞白,拔刀挡在萧景琰身前:“王爷,是方子期早就算到了!快走,往西边突围!”

“往西边?”萧景琰抬眼望去,西边的山道上,同样亮起火光,一队骑兵疾驰拦堵。方子期布下的不是一道埋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