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三强对峙分疆域,暗流汹涌乱西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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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毒阵阴毒诡秘,黑雾缠体、毒功蚀脉,四人即便阵法稳固,缠斗之下必然有人负伤。

一旦战力折损,暗处蛰伏的万家叔侄必定趁虚而入。

那两个老狐狸,隐忍半日,定然就是等着双方两败俱伤,好入场渔利。

真打起来,死伤是他们四人的,便宜是旁人的,到头来纯属白白吃亏。

腹地主殿的叶长老远水难救近火,传讯求援至少需要半柱香时辰,这段空档之内,无人可倚、无人可援,一切只能自行承担。

打也亏,退也辱。

进退之间,全是两难桎梏。

其余三名万仙谷弟子,看似肃立守阵,眼底却各藏私心。

左侧一名年轻弟子眸光闪烁,悄悄将自身阵位往后微挪半寸,掌心法器灵光暗自收敛几分。

他昨日与人争抢巡查肥地,耗损不少灵力,至今尚未完全温养复原,此刻最怕的就是真的开战搏命。

拼死拼杀,赢了也不过是宗门一句夸赞、寥寥几分功劳,伤了却是自身道基、耗的是自家本命灵力,半点不值。

能避则避,能苟则苟。

右侧瘦削弟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雾,看似戒备森严,心底却满是怨怼不甘。

凭什么极阴魔修盘踞瘴地,日日越界占便宜,他们守着肥沃疆域,却要日日受气、时时提防?

可怨归怨,他绝不敢主动踏出阵形半步。

送死的蠢事,外海修士没人会做。

后排弟子眼皮微垂,心神早已飘远。

只要稳住阵形、不主动开战、不率先出错,无论局势如何僵持,最后都轮不到他担责。

谷中黑雾剧烈翻滚涌动,三道黑影悬浮瘴气之中,半隐半现,阴气森森。

为首的寒骨面容惨白无血,双目漆黑幽深,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桀冷笑,袖中双手早已悄悄掐起毒阵法诀,指尖缕缕黑丝悄然蔓延,在身前织成细密毒网。

他心底嘲弄不止。

万仙谷这群伪君子,最是虚伪可笑。

占尽整片外海最优的灵脉沃土,吃尽天大机缘,偏偏小气到极致,几粒边角碎矿都容不得旁人拾取。

嘴上满口正道规制、疆域礼法,骨子里一样是贪鄙利己,只不过多了一层体面皮囊遮掩。

今日故意越界深入,一来试探边界虚实,二来借机劫掠矿材补贴修行,三来刻意消磨正道锐气,让这群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日日憋屈、时时忌惮。

他心里门儿清。

对方四人结阵稳固、配合娴熟,真要拼死开战,他们三人未必能讨到绝对便宜,甚至有可能负伤折损。

可对方顾忌更多。

怕损耗、怕死伤、怕第三方渔利、怕没法向元婴长老交代。

顾虑越多,破绽越多。

只要自己这边拿捏分寸、只挑衅不猛攻、只施压不死拼,对方就绝不敢率先死战。

适可而止,占便宜就走,挑衅出气便退,从不做亏本的搏命买卖。

旁边两名极阴魔修,眼底皆是暴戾阴冷之色。

上次边界巡查,被正道灵光扫破护身瘴衣,蚀了些许本命魔气,这笔仇怨他们一直记到今日。

外海修行,吃亏必报、受辱必还,若是忍气吞声,只会被所有人视作软弱,日后人人可欺。

哪怕只为几粒碎矿、一口恶气,也必须上门挑衅,压过对方气势。

战场后侧的乱石阴影深处,万天明、万青叔侄静静负手而立。

两人周身灵光尽数敛去,气息融入阴影,看似闲散旁观,一双眸子却死死锁死全场每一处细微动静,目光扫过正邪双方的法器灵光、身形站位、气息起伏,心底飞快权衡利弊。

万天明目光沉稳,思绪缜密至极。

正邪双方势均力敌,各有顾忌,各有软肋。

正道弟子惜命畏战、束手束脚,不敢脱离阵形强攻;魔修拿捏分寸、只求小利,不敢全力开杀、彻底结死仇。

这般僵持格局,大概率打不起死战。

若无流血死伤,他们便无机可乘,今日蛰伏半日,便是白白耗费时辰。

可若是双方言语失和、分寸失控,一旦擦枪走火、有人负伤,便是他们的机会。

哪怕最后只能捡拾几片残玉、几粒矿砂、几件破损法器,也是稳赚无赔。

乱世求生,从来都是积微成利、寸利必捞。

身旁的万青年纪稍轻,心性却同样阴狠世故、耐得住性子。

他目光死死盯着两方修士腰间鼓胀的储物袋,喉间微微滚动。

万仙谷驻守多日,搜刮积攒必然颇丰;极阴魔修常年盘踞瘴地,手中阴材毒宝定然不少。

只要战事一开、两败俱伤,无论谁胜谁负,最后坐收红利的,必然是他们夹缝之人。

三人对峙,三方心思,三重算计。

全场杀机暗涌,却无人敢率先落子。

僵持良久,柳承终于压下心底万般憋屈,上前半步,清朗声音穿透雾瘴,带着正道规制的凛然腔调响彻岩谷。

“极阴同道,屡次越界侵入我万仙谷辖地,劫掠矿材、滋扰疆域,屡教不改。此地乃叶寒山长老亲划守备疆域,属我谷中辖地私域。”

他刻意抬出元婴名头,声音掷地有声,刻意压出大势威压。

“今日速速退去,过往侵扰之举,我等既往不咎。若是执意逗留滋扰,休怪我等即刻传讯长老,请元婴法驾亲临,尽数镇杀尔等!”

话语堂堂正正,看似底气十足,实则心底早已做好退让准备。

只是想借着元婴名头,不战而屈人之兵,体面逼退魔修,保全颜面,免去死战损耗。

黑雾之中,寒骨闻言骤然桀桀怪笑,笑声嘶哑阴戾,满是嘲弄不屑。

“既往不咎?好大的口气!”

黑雾剧烈翻涌,丝丝黑紫色毒瘴腾空而起,迎着正道青芒直直冲撞上去。

“天地秘境机缘,本是天地众生共有,何时成了你万仙谷私产?你们独占整条灵脉、整片殿宇、整片沃土,吃尽天大好处,我等不过捡拾几粒边角碎矿,也算侵扰?”

他句句戳中对方软肋,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叶寒山元婴长老?哈哈哈!千年元婴,缩守主殿,避战惜命,任凭门下弟子狐假虎威,也算大宗长老风范?有本事便让他亲自前来!”

“我倒要看看,一尊元婴大能,是否舍得损耗本源灵力,为几粒碎矿、几分边界闲气,亲自出手杀人!”

毒瘴与正道灵光轰然相撞,无形气浪炸开,岩壁碎石簌簌脱落,落地轻响在死寂岩谷中格外清晰。

柳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怒火与忌惮反复撕扯。

对方句句属实,字字戳破底细。

叶长老惜命厌战,断然不会为边角摩擦亲自出手。

可这话他不能认,这口气他不能咽,这疆域底线他更不能退。

可开战的代价,他更承担不起。

僵持、憋屈、两难。

其余三名正道弟子愈发紧绷,掌心法器暗暗握紧,心神却愈发畏缩。

极阴魔修见状,愈发嚣张肆意,黑雾再度往前压进数尺,毒丝缭绕,杀机外露。

暗处的万天明叔侄,眸光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悄然蓄起遁势,静静等候局势崩盘。

整片岩谷,看似只是一场简单的正邪对峙,实则是乱星海最真实的生存博弈。

没有正邪对错,只有利弊得失。

没有大义纷争,只有寸土寸利的拼死相争。

良久,柳承心底利弊权衡再三,终究是压下滔天怒火,冷喝一声,带着几分不甘的威严出声。

“尔等阴邪宵小,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等顾全大局,暂且退让!即刻传讯禀报叶长老,记下尔等屡次侵扰之罪!下次再敢越界滋扰,定斩不饶,绝无姑息!”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四方守御阵的青芒缓缓收敛,四名弟子脚步错落,缓缓向后撤退数丈,死死守住边界通路,不再主动施压,却也不肯彻底退让。

算是给足了自己体面,也给了双方台阶。

寒骨见状,心知占便宜即可,不可逼得鱼死网破,当即肆意大笑几声,极尽讥讽。

“早该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群正道伪君子,总算还有几分眼力!”

黑雾缓缓收缩,三名魔修身形慢慢后撤,退回瘴地边界,临走之前还抬手一卷,卷走地面数块外露灵矿石材,方才遁入黑雾深处,彻底隐匿不见。

一场一触即发的厮杀,就此无声消解。

暗处的万天明叔侄见无利可图,眼底期待尽数褪去,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示意,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淡暗残影,钻进乱石夹缝之中,转瞬消失无踪。

岩谷上空的灵光、魔气、杀机缓缓消散。

雾瘴重新归于沉寂,整片谷地再次恢复死寂。

柴行歌依旧静立岩荫深处,未曾动弹分毫。

方才整场对峙的所有算计、隐忍、试探、忌惮、妥协,尽数清晰落入他的眼底。

万仙谷的外强中干、惜命自保、体面苟且;极阴魔修的阴狡睚眦必报、拿捏分寸、得利即走;散修老怪的冷眼渔利、夹缝偷生、寸利必争。

完完全全,便是乱星海最原汁原味、最入骨透彻的势力生态。

他静静伫立片刻,确认四方彻底安稳,再无半点修士异动,才缓缓走出幽暗阴影。

指尖轻抬,将那块完整剥离的阵纹残玉收入囊中,眸光淡静无波。

乱世争锋,不如沉心守拙。

旁人争一时疆域、一时利弊、一时意气,他只默默积攒一分底蕴、一分根基、一分大道无瑕。

这片暗流汹涌的西庭乱局,人人挣扎求生、步步算计。

唯独他,置身棋局之外,冷眼观局、静心积淀,静待来日风起,厚积薄发。

雾瘴依旧沉沉笼罩古域,杀机暗藏,暗流不息。

柴行歌身形一晃,再度隐入层层幽暗阴影之中,继续游走在三方势力舍弃的荒芜盲区,默默搜寻遗存、推演阵纹、打磨根基,在这片乱星海修士的修罗场内,守着自己的一方清净,悄然积淀无上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