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东殿中央白玉长廊一带的对峙风波,终是缓缓落了尘埃。
持续数日的明暗拉扯、灵气制衡、边界试探,在两大正道元婴修士各自默许退让之下,彻底归于平静。先前紧绷到极致的局势,如同退潮的暗流,一点点散去所有汹涌戾气,整片东殿腹地重新恢复了看似安稳平和的模样。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爆发,没有宗门彻底撕破脸皮的血战,更没有至宝争夺的惨烈乱象。万仙谷与星宫此番博弈,终究还是囿于正道体面与秘境大局,各自收敛锋芒,压下争端。
叶寒山老成持重,深知秘境未到终局,此刻内耗只会白白损耗宗门战力,徒增极阴岛坐收渔利的机会,故而主动松缓了矿脉管控的严苛尺度,默许星宫弟子or的越界试探。金魁虽心有不甘、争胜之心未灭,却也忌惮叶寒山隐忍多年的底蕴,不敢真的挑起两大正道的全面混战,只能悻悻收敛咄咄逼人的态势,撤回越界巡查的弟子。
僵持多日的对峙僵局,便这般无声无息化解。
喧嚣散去,人流渐疏。
原本密布长廊两侧、层层驻守、戒备森严的两大宗门结丹修士,依照宗门规制缓缓后撤,各自回归本方疆域的固定驻点,重新开启定点清禁、矿脉开采、星力参悟的日常功课。
那些此前游走边界、伺机窥探、暗藏试探的散修,见两大顶级势力彻底罢手,知晓再无浑水摸鱼、趁乱捡漏的机会,也纷纷作鸟兽散。
有人奔赴东殿更深处的传承残阁,试图搜寻遗漏的上古秘录残页;有人转头去往灵气次一级的支脉谷地,潜心闭关打磨修为;也有人不死心徘徊在两大宗门边界夹缝,寄希望于再度爆发纷争,借机谋取机缘。
短短数个时辰,方才还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中央长廊战场,瞬间变得空旷寂寥。
只余下满地大战过后的狼藉痕迹,无人收拾,无人顾及。
断裂的玉质廊柱倾倒在地,表层布满深浅不一的灵痕裂纹,那是高阶修士灵力对冲、阵力摩擦留下的印记;破碎的青岩地砖四分五裂,缝隙间嵌满干涸的灵屑粉末、溃散的灵气结晶;地面零零散散散落着无数不起眼的细碎物件,杂乱堆叠在残石断瓦之间,混杂在灰土尘埃里,毫不起眼。
对于那些出身宗门、眼界颇高的正道弟子而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然不值一顾。
他们常年受宗门供养,高阶灵石、精纯灵材、制式法宝从不匮乏,眼界早已养得极高。此番对峙博弈,争夺的是整条灵矿脉、整片星力区、整座传承古阁的核心机缘,看不上这些修士斗法余落、大战遗留的边角废料。
在一众名门弟子眼中,这些混杂尘土的残片碎料,皆是废弃无用的垃圾,耗费时间捡拾收纳,纯属浪费修行光阴、落了修士格局。
故而所有人撤离之时,步履匆匆,目光只盯向远方高阶机缘所在,对脚下遍地细碎资源视而不见,径直踏过、漠然离去。
可隐于远处残阁阴影中的柴行歌,心境与这些宗门弟子截然不同。
他无门无派、无资源依仗、无师长提携,一身修为、一身底牌、一身大道根基,皆是数百年修行一点一滴、辛辛苦苦积攒而来。
独行修士立足乱世秘境,从来没有天降机缘,没有专属传承,没有源源不断的宗门供给,所能依仗的,唯有极致的谨慎、极致的耐心,以及旁人不屑一顾的点滴积累。
别人弃之如敝履的边角余资,于他而言,皆是实打实的修行底蕴、炼器耗材、布阵主材、精进根基。
修仙大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捷径,更多时候,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囤积、点滴夯实、循序渐进。
眼见整片中央长廊彻底人去场空,周遭再无半分修士气息,所有宗门巡查、散修窥探尽数撤离,天地间只剩淡淡残留的灵力余波与静谧风声。
蛰伏已久的柴行歌,才终于缓缓动了身形。
他没有急于腾空掠出,依旧保持着极致敛息的姿态,周身灵气尽数锁死丹田,毛孔闭敛,气息压至虚无,与周遭沉寂的环境完美相融。脚步轻缓无声,踩着断石残瓦的阴影,一步步稳步走出藏身的残阁,落在空旷的白玉长廊战场之上。
落地的瞬间,他并未急于四处搜刮,而是先伫立原地,闭目凝神片刻。
神识丝丝缕缕轻柔铺开,不疾不徐,细细扫过方圆百丈之地。
确认无潜藏的隐匿修士、无残留的致命暗禁、无未消散的杀伐阵力、无旁人布设的窥探禁制,整片区域彻底安全无虞之后,他这才彻底放下戒备之心。
睁眼之时,眼眸沉静如水,无半分贪急躁动,唯有常年苦修沉淀的沉稳淡然。
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狼藉的战场,没有聚焦任何一处显眼物件,反而细细落在那些被众人漠视、践踏、遗弃的细碎角落。
他此番前来,本就不奢求偶遇高阶至宝、意外秘录。
只求收尽余资、补齐短板、囤积耗材、夯实前路。
虚天殿之行至今,他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侥幸机缘、逆天爆发,而是步步求稳、寸寸积累、不贪大、不弃小的修行本心。
此前多日蛰伏窥魔、摸排破绽、静待乱局,看似无所事事,实则是隐忍蓄力。如今正道对峙落幕,遍地余资无人问津,正是低调发育、细攒根基的最好时机。
柴行歌脚步放缓,不疾不徐,沿着整条白玉长廊,从南至北,逐寸、逐尺、逐片细致清扫。
他的搜刮方式,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
寻常修士捡漏,向来眼疾手快、直奔大件、取舍分明,略一看不起眼便直接略过,只求快速捞取可观资源,速战速决。
但柴行歌不一样。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稳稳落地,每一片碎石堆、每一处地砖缝隙、每一截断柱底部、每一片灰土堆积的低洼死角,尽数不会放过。
目光精准锐利,能透过尘埃灰土、残石遮蔽,精准分辨普通废土与灵材残屑、无用碎石与阵纹碎玉、凡铁残渣与法器碎片。
第一类最多的,是散落满地的阵纹碎玉。
此番两大宗门对峙,暗中数次催动边界禁制、牵引地脉阵力、互相扰动对方阵基,无数低阶阵玉、辅阵灵材在灵力对冲、阵力震荡之中崩碎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玉屑碎粒,混杂在尘土之中,零零散散铺满整片战场。
这些碎玉尺寸极小,最大不过拇指大小,细碎者如同沙砾粉尘,表面阵纹残缺不全、断断续续,早已失去完整布阵效用,无法单独用来布设阵盘、搭建禁制。
也正因如此,两大宗门负责阵道推演的修士,对此全然不屑。
完整阵玉、高阶灵材尚且取之不尽,没人愿意耗费精力、浪费时间,捡拾这些破损残缺、效用寥寥的废碎玉料。
可柴行歌心中清楚,这些碎玉绝非无用之物。
他近来深耕上古阵道、拆解无数傀儡玄纹,对阵道根基、灵玉肌理、纹路构架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这些崩碎的阵纹碎玉,本质仍是精纯灵玉凝练而成,只是外在纹路受损、阵基残缺,内里残存的玉灵、灵气质地并未彻底消散。
若是收集足量,加以熔炼提纯、重炼凝形,便可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低阶阵玉,恰好是他炼制随身阵盘、布设隐匿小禁、搭建护身困杀阵的最佳基础耗材。
他目前剑阵雏形初现,傀儡术、阵道根基稳步精进,恰恰最缺这类基础灵玉素材。高阶灵玉稀缺难得、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而这些战场余落的碎玉,积少成多,足以慢慢补齐自己长久以来的耗材短板。
心念既定,柴行歌俯身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柔和灵力,不狂暴、不肆虐,温顺如水,轻轻扫过地面。
但凡遇有玉质碎粒、阵纹残片,尽数被灵力轻柔卷起,精准纳入专属的储材玉匣之中。
他分拣极为细致,绝不混杂泥沙废土。
指尖灵力微控,精准剥离每一粒碎玉表层沾染的灰土尘埃,只留存纯粹的玉质灵材。完整纹路残片单独收纳,模糊碎粒统一归集,层次分明、分门别类,绝不胡乱堆砌。
动作不急不躁,枯燥且细碎,却做得一丝不苟、极致认真。
一片、两片、一堆、一洼……
无数被世人遗弃的阵纹碎玉,一点点从尘埃中剥离、从残石间筛出、从死角里归集,静静封存于玉匣之内。
第二类数量极多的,是修士斗法遗留的灵材余屑。
正道修士对峙拉扯之间,不少人暗中催动本命灵材、护身法宝、辅助符箓,用以稳固自身气场、抵御对方灵力侵扰、悄悄试探敌方阵力。无数中低阶灵木、灵矿、灵丝,在灵力震荡、气场对冲之下,炸裂成细微灵屑,随风飘散,沉降落地,隐于残瓦灰土之间。
这些灵材余屑太过细碎,单独一件毫无价值,连最低阶的灵石都兑换不上,故而无人捡拾。
但柴行歌深知,乱星海修行资源贫瘠,点滴灵材皆是来之不易。
高阶修士看不上的细碎余资,对于需要海量耗材打磨功法、完善剑阵、炼制傀儡的修士而言,便是不可或缺的积累。
灵木碎屑可用于炼丹引火、调和药引;灵矿残粒可熔炼炼器、修补傀儡构件;灵丝余絮可编织符箓、加固阵纹衔接。
日积月累,聚沙成塔,便是一笔极为可观的修行资源。
他依旧耐心细致,逐片清扫、逐处归集,将所有残存的灵材余屑一一收纳,按照灵木、灵矿、灵丝、药屑精准分类,装入不同的储物布袋,杜绝混杂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