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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传来脚步。
徐文峰拎着信号测向仪大步流星走进来,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老远就扬着嗓子喊:“韩排长,肖排长,设备都校准完了!山里雾重,趁早动身,省得下午变天。”
走到跟前,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肖芳芳怀里卷着的图纸和一捆备用线圈,沉甸甸的器材往自已肩上挪了挪。
“我来拿,你前头带路就行,沟谷里刺棵子多,留神刮衣服。”
肖芳芳没推辞,顺手递给他,指尖碰了碰帆布包带子:“底噪异常的点位我标了三处,最靠近山脊那处信号最强,先查那个。”
“行,听你的。”徐文峰应得干脆,低头翻了翻图纸,又抬头瞅韩骁,“发什么愣呢?装备齐了没?”
韩骁眨了下眼,把脑子里那点说不清的别扭甩开。
正事要紧,山里那个信号源不查清楚,比什么都闹心。
“走了,小苞米!”他回头喊了一声。
“好嘞!”张秋生把最后半块窝头塞进嘴里,拎着铁锹颠颠跑过来,背上的装备叮当作响。
五个人列成纵队,顺着采山货的野道往山口走。
韩骁走在第二个,五六式冲锋枪横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逐渐收窄的林间小路。
拐过第一道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往山下的路口望了一眼。
土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皱了下眉头。
山风裹着林子里的潮气扑面而来,带着腐叶和松脂混在一起的气味。
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撑过三秒,就被干河沟的地形、测向仪的布设位置、山脊背阴面那个越来越强的异常信号挤了个干净。
徐文峰看了他两回,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看啥呢?魂都丢山下了。”
韩骁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肖芳芳走在旁边,指尖绕着一截被复线胶皮,嘴角弯了弯,淡淡接了句:“还能想什么?刚才有位兵团女同志来找他,撞见咱们凑在一块儿看图纸,怕是误会了,正闹别扭呢。”
韩骁耳根子倏地热了半分,连忙摆手:“没有的事,人家也是来办公事的。”
“小安排长?”徐文峰挑了挑眉。
“嗯。”韩骁点头。
徐文峰嘿了一声,转头冲肖芳芳抬了抬下巴:“肖排长你不知道,这小安排长跟咱们韩排长,缘分可深着呢。去年珍宝岛那仗,韩骁被苏军榴弹震晕,掉进江里被冰排拖着往下游走,飘了快二里地,就是安排长给他捞了上来,还做了人工呼吸,精心照料了三天三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可是救命之恩。”
肖芳芳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原来还有这档子事,那你更该跟人说清楚了,平白让人误会,多伤人心。”
韩骁加快两步,把身子往前头带了带:“正事要紧,你们就别打趣我了,到第一个测点还有多远?”
肖芳芳没再追着逗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号测试仪,表盘上的指针左右晃荡,跟喝醉了酒似的定不住。
“还有七八百米,进了沟谷估计更难测,山里头树密,石头多,信号来回折射,远了只能圈出个大概片区,非得贴到跟前才能锁死方位。”
五个人沿着采山货的野道鱼贯往山里钻。
徐文峰走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根拇指粗的榆木棍子,逢灌木丛就拨,碰到倒伏的枯枝就用脚踢开,动作利落得跟趟自家院子差不多。
韩骁殿后,五六式冲锋枪横在胸前,视线不停扫两侧林间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