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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独木桥横在干河沟最窄的地方,两根碗口粗的落叶松原木并排架着,底下是七八米深的乱石沟,春汛的残水还在石缝间淌。
肖芳芳把铁皮仪器箱搁在桥头一块平石上,掀开盖子,旋紧测试仪的接线柱,拨了两下频段旋钮。
表盘上的指针原本小幅晃荡,一靠近沟谷边缘就剧烈地抖起来,左摆右摆,像被什么东西搅成了一团浆糊。
“底噪比山下高了将近一倍。”肖芳芳蹲在石头旁,眯着眼盯了半分钟表盘,拧了两次方向天线,摇头,“但指向不定,信号从两侧高地反射下来,在沟谷里来回弹,测不准源头。”
徐文峰扒着桥头的松木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沟底乱石嶙峋,水声哗啦啦的。
“沟谷是个天然的信号陷阱,两边山壁把杂波兜住了,越往下走越乱。干扰源不在底下,得往高处找。”
韩骁点头:“先过桥,按你标的三个点位从近到远排查。”
独木桥面上钉了几块横木条防滑,年深日久,木条松动,踩上去咯吱响。
五个人鱼贯过桥,韩骁走最后,回头扫了一眼来路,确认没有尾巴,才跨上对岸的碎石坡。
过桥往北三百来米,林子越走越密。
地上铺着半尺厚的腐叶,踩下去软绵绵的,偶尔露出早年森工局伐木时留下的锈铁轨枕,被苔藓裹得只剩个轮廓。
肖芳芳对着手里的标注图停下脚步,朝左前方一片塌了半边的窝棚废墟抬了抬下巴。
“第一处就在那儿,废伐木场。上回测线经过时底噪突然跳了一截,当时怀疑是地下残留的金属构件在反射。”
韩骁挥手示意张秋生跟上,几个人拨开齐腰的蒿草钻进废伐木场。
场子里横七竖八倒着腐烂的圆木垛,一台卷扬机的铁架子歪在土坑边上,钢丝绳断成几截,锈得跟泥巴一个颜色。
肖芳芳在场地中央蹲下,把测试仪的方向天线慢慢转了一圈。指针跳得厉害,但没有固定方向,忽左忽右,跟抽风似的。
“信号强,不稳。”她拧了拧频段旋钮,盯着表盘看了十几秒,“是反射杂波的特征,不是主动发射源,地底下肯定埋着大块金属。”
徐文峰已经绕到窝棚后头,用脚拨开一层厚厚的腐叶,露出底下黑乎乎的东西,他弯腰扒了两把,拽出半截锈穿了的铁皮。
“韩骁,过来看。”
韩骁走过去,蹲下辨认,铁皮上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汉字钢印,是林业局的标识。
徐文峰继续往深处刨,张秋生也抡着铁锹上去帮忙。
两个人刨了不到五分钟,从浮土和烂叶子底下翻出三只瘪掉的废油桶和两根断了半截的钢钎,全是森工局早年撤场时丢下的废铁。
肖芳芳把测试仪挪到废油桶正上方,指针疯了一样乱蹦,退出十米远,立刻平稳下来。
“就是这堆破烂在捣鬼。”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在标注图上第一个点位画了个叉,“铁桶和钢钎埋在土里,相当于一面金属反射板,把周围的电磁信号搅成一锅粥。干扰源之一,但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韩骁看了一眼那堆废铁,点头:“走,下一个。”
五个人退出废伐木场,沿着山脊西坡继续往上爬。
坡度渐陡,脚底下的腐叶层变薄,露出灰白的风化岩面,韩骁走在前头开路,用枪托拨开横在小路上的倒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