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干扰源就在脚底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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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钟头后,到了第二处标记点。

这里是一段裸露的岩坡,寸草不生,灰白色的碎石从坡顶一直铺到沟底,远看像被人用刀刮掉了一层皮。

肖芳芳架好仪器,方向天线对准岩坡,指针果然又抬了起来,幅度比山下大,但摆动均匀,不像废伐木场那样杂乱无章。

“有固定频段的干扰,但特征很规律。”她皱着眉调了两次旋钮,“像天然矿物的被动反射。”

张秋生已经心领神会地抡起铁锹,选了信号最强的方位开挖,锹刃切进碎石层,刺啦一声,火星子溅了两颗。

挖到半米深,锹头碰上了硬东西。

张秋生蹲下去用手扒拉,从碎石里抠出两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石头,沉甸甸的,断面上布满细密的金属光泽。

韩骁接过来掂了掂,份量不轻。

肖芳芳凑过来看了两眼,用指甲刮了刮断面:“含铁矿石,风化得厉害,铁含量估计不低。”

她退回仪器旁边,把矿石搁在天线正前方,指针立刻往上蹿了一格,拿走矿石,指针回落。

“矿石只能在特定频段造成被动干扰,波形稳定,跟干河沟那段被复线上测到的载波杂波对不上。”肖芳芳在标注图第二个点位又画了个叉,语气笃定,“排除。”

徐文峰蹲在岩坡边上,手肘撑着膝盖,目光顺着山脊线往北扫了一圈。

“废铁和矿石都排掉了,剩最后一个点。”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石末子,指了指山脊背阴面那片黑压压的老松林,“肖排长,你上回测到信号最强的位置,是不是就在那边?”

“对,翻过山脊到背阴面,大概还有四百米。”

徐文峰眯着眼看了看那片老松林的走势:“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要往江面方向发信号,必须选视野开阔、遮挡少的高处。沟谷和西坡全被林子盖着,信号出不去。只有背阴面朝东北,正对乌苏里江,中间没有遮挡。”

韩骁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意思全在眼神里。

翻上山脊只用了十来分钟。

背阴面的温度骤降,阳光被脊线挡住,林子里阴沉沉的,老松树的枝干遒劲粗壮,树冠连成一片铁灰色的盖子。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肖芳芳端着测试仪走在前头,步子放得很慢,每走两步就停下来看一眼表盘。

突然,她脚步顿住了。

指针猛地从中间位置弹到了表盘右侧,剧烈颤抖着贴在刻度尽头,底噪数值一口气翻了三倍。

而且方向稳定,不再乱摆,天线对准正前方一棵树干合抱的老红松,指针就钉在那个方向不动了。

“就是这儿。”肖芳芳压低了嗓音,蹲下身,把仪器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方向天线始终锁着那棵老松树。

信号越来越强。

她最后停在树根旁边,指针已经撞到了刻度极限,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干扰源就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