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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后扒了近四十分钟,膝盖上的泥巴糊了两层,松针渣塞满了指甲缝。
整整五百米的范围内,没找到一只完整鞋印,连半只残纹都没有。
唯一的收获在树根侧后方一处软泥洼里。
韩骁先发现了那个位置。
泥洼的颜色跟四周差不多,但他蹲下去用拇指按了按土面,密度不对。
周边的腐殖土被雨水浸透后结成了薄壳,这一块却松散得像刚翻过的菜地,按下去能陷半个指节。
他招手把徐文峰喊过来。
徐文峰趴在泥洼边看了半天,拿树枝轻轻拨开浮层。
底下的土被踩过又回填了,雨水泡胀之后留下一点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凹陷,连鞋底纹路都冲没了。
“成年男性,负重,体重不轻。”徐文峰用两根手指比了比凹陷的宽窄,摇头,“鞋型看不出来,尺码也定不了。”
韩骁起身继续往外搜。
走出十来步,矮刺棵子的枝梢上挂着半缕东西,灰绿色,烧过的边缘焦黑发脆,风一碰就碎。
他捏起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化纤烧焦的味道。
是伪装网的残端。
对方剪完多余的伪装网边料,没有带走,而是就地烧掉,烧得干干净净,只剩风吹不散的一点碎渣挂在了刺枝尖上。
徐文峰从旁边绕过来,指尖蹭了蹭那点焦黑纤维,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沉。
“是老手,反侦察做到家了。”他把纤维碎屑搓成粉末吹散,嗓音压得很低,“埋完设备扫三遍浮土,断枝残屑全处理掉。要不是靠信号锁死了树根这个点位,漫山遍野搜,三年都未必能找着。”
韩骁没吭声,继续往荒道边缘走。
出了松林,地面换成了碎石和枯草混杂的野道。
连泥洼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凹陷痕迹都彻底没了。
韩骁蹲下来扒开腐叶层,只能靠草茎倒伏的方向大致判断有人走过。
几株野蘑菇被踩碎后风干在原地,菌盖朝着同一个方向塌,顺着这条线往前捋,隐隐通向江边浅滩。
没有实锤脚印,全是环境上极轻微的异常,普通人路过不会多看一眼。
徐文峰蹲在荒道口,手肘搁在膝盖上,盯着脚下的碎石看了一会儿。
“不是演习期间埋的。”他拾起一颗碎石翻了翻底面,石头底下的泥巴已经跟路面粘成一体,“设备底下那层土都沉实了,油布边角也有风化的毛边,少说埋了半年以上。”
韩骁脸色沉了下来。
这东西平时功率开得小,藏在山脊背阴面,被复线上的底噪微乎其微,谁也没注意。
这回演习三天,步话机通联量猛增,信号打得密密麻麻,设备满负荷接收,底噪才顺着被复线漏了出来,让肖芳芳测线时一头撞上。
“谢立秋折了,冯守田跑了,但这台机器还活着。”韩骁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泥渣,“对岸收了半年的情报,咱们前沿步话机里说过什么、调过几次防、哨位在哪儿,人家全知道。”
“师保卫科那边审过谢立秋,他基本全招了,联络点、藏货点、冯守田的身份,但没提过这个设备。”徐文峰说。
“这不奇怪。”韩骁说,“谢立秋管的是境内接应、人力情报传递,侦听设备是克格勃技术部门的特工单独进山埋的,两条线分开跑。”